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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珠宝直播,虞棠忽然说手上太空。
造型师翻遍首饰箱,都没找到合适的戒指。
她的目光落在我左手上。
“许姐,你这个银戒好特别,能借我戴一会儿吗?”
我下意识把手收进掌心。
那枚戒指只花了三百二十块,可却是最难时,他在民政局旁买给我的。
“直播结束我就还你。”
虞棠笑着伸手。
“网友最吃这种有故事感的小东西。”
“不能借。”
裴叙川正在看脚本,闻言抬起头。
“一个戒指而已。”
“这是婚戒。”
“谁不知道?”
他走过来,握住我的手。
“借她戴十分钟,不会少块肉。”
我往后躲,他的拇指却已经抵住戒圈,慢慢往外推。
“裴叙川。”
“别闹。”
戒指离开手指时,留下一圈浅白的痕。
他把它套到虞棠手上,低头看了看。
“尺寸正好。”
虞棠举起手,对着灯笑。
“好像真是为我买的一样。”
直播时,有人问戒指是不是裴总送的。
虞棠笑着解释:
“是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借我的。”
裴叙川没有纠正。
那句话很快被剪上热门。
直播结束,我去找虞棠要戒指。
她翻遍化妆台,脸色越来越白。
“许姐,对不起,可能掉进包装垃圾里了。”
垃圾已经被清运。
裴叙川赶来时,她急得眼眶通红。
“裴总,我真不是故意的。许姐要是怪我,我赔她一枚新的。”
“别哭。”
裴叙川抽纸替她擦脸,又看向我。
“多大的事,值得把她吓成这样?”
“那是我们的婚戒。”
“婚戒又不是结婚证。丢了再买。”
我盯着他。
“你记得里面刻了什么吗?”
他沉默两秒,眉心蹙起。
“都六年了,谁还记得。”
戒指内侧刻的是他当年亲手写的四个字。
不负知微。
心口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发闷。
为什么最先忘的人,连一句谎都懒得圆呢?
晚上,裴叙川又突然把一只丝绒盒放到我面前。
“别冷着脸了,给你的。”
盒子里躺着一枚崭新的银戒,款式比从前精致,尺寸也刚好。
我抬头看他。
“你还记得我的尺寸?”
裴叙川靠着桌沿,唇角勾了一下。
“你的事,我也不是全忘了。”
心底那点死灰,猝不及防地颤了一下。
可下一秒,虞棠从门外跑了进来。
“裴总,我那枚是不是落你车上了?”
她看见我手里的戒指,愣了一下。
“原来在许姐这里呀。”
我低头,翻过戒圈。
内侧刻着两个很小的字母。
YT。
虞棠愣了一下,连忙解释:
“这是品牌方送我的样戒,我戴着有些松,裴总说拿去改尺寸。许姐,你别误会。”
我抬头看向裴叙川。
“所以你不是记得我的尺寸。”
裴叙川神色有些不耐。
“她戴着大,你戴正好,不就行了?非要分得这么清楚?”
“这是她的名字。”
“刻在里面,磨掉就是了。”
他把盒子重新推到我面前。
“你不是想要一枚戒指吗?这枚比原来的贵十倍。”
虞棠看了看自己空着的手指,小声问:
“可是裴总,我今晚直播怎么办?”
裴叙川立刻拿出手机。
“把品牌方那枚六万八的钻戒送过来,按照棠棠的尺寸改,今晚之前必须送到。”
电话挂断,他才重新看向我。
“现在满意了?”
我把盒子合上,推了回去。
“我不要。”
裴叙川的脸色顿时沉下去。
“许知微,我都拿新的赔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彻底断了。
可我竟没觉得疼。
我笑了笑。
“嗯,不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