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签完字回到客厅,升学宴的残局还等着我收拾。
为了抵扣账本上那五十块的家庭***,我的升学宴上,我一直在酒席间端茶倒水。
连一口热饭都没吃上。
好不容易收拾完,我肚子饿得绞痛。
看着桌上还剩了大半的清蒸石斑鱼,我拿起筷子想垫垫肚子。
啪的一声,妈妈打落了我的筷子,利索地将剩菜装进打包盒。
“这菜我要送给楼下保安,我们身为教育工作者,要时刻向外界树立慷慨的形象。”
“跟外人抢什么吃的?显得你多没格局。”
但买单的人,不是我吗?
这话没能说出口,妈妈已经优雅走出门。
默默蹲下身捡起筷子,去厨房接了一杯冷水,大口灌下去压制胃酸的翻涌。
我不能倒下。
离交换生项目出发还有一个多月,我还欠着八千多。
我的手机很老旧,电池不经用。
为了不在兼职期间错过海外学校的确认邮件,我花二十块钱买了个二手充电宝。
可第二天出门前,我才发现充电宝正挂在妹妹的新款平板上。
“可欣,这是姐姐工作用的,还给我好吗?”
妹妹白了我一眼:“什么破烂东西,充电这么慢,我还不稀罕呢!”
我抿了抿唇,伸手想要结果笔记本。
爸爸听到动静皱起眉:
“小希,你怎么当姐姐的?”
“我们家对你实行AA制,是为了培养你独立,但在道德上,你依然要具备孔融让梨的美德。”
“妹妹还小,你懂不懂得什么叫血浓于水?”
我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口腔里尝到了一丝铁锈的血腥味。
我没有反驳一句,只是拿出手机,将刚发的一笔兼职工资打进妈**还款账户里。
然后,把备忘录的欠款改成了五千两百块七毛二。
再加把劲,很快就能还清了。
然后,我拿起书包,头也不回地推门走进了黑夜。
就这么过了半个月,夜市突降暴雨。
我没带伞,在路边冻得瑟瑟发抖。
雨幕中,我看到爸爸那辆刚换的新车停在红绿灯前。
我顶着暴雨冲过去拉车门,却发现车门被反锁了。
“别上车,你这身泥水会弄脏我刚换的真皮座椅,清洗费好几百你付得起吗?”
车窗降下一道缝隙,爸爸递出一把破伞。
副驾驶坐着他同事的儿子,后排是吃着车厘子的妹妹。
他们都在玩着手机,没人看我。
“自己坐公交回去,就当挫折教育。”
爸爸说完,一脚油门离开。
车轮溅起半人高的泥水,全泼在了我的小腿上。
半夜,我发起了将近四十度的高烧。
我拖着虚浮的脚步走到客厅拿退烧药,回头看到妈妈。
她在我烧红的额头上皱了眉,然后转身回屋。
可拿来的不是喝药的水,而是记账本,她熟练写下:
“家里的药是共同资产。布洛芬,一粒十块钱。你吃两粒,记上二十。”
而这时,隔壁房间传来妹妹的一声轻微喷嚏,可妈妈脸上的理智瞬间崩溃!
“宝贝可欣?你感冒了?她爸,赶紧开车带妹妹去医院!”
一阵手忙脚乱,最后全家只剩我一个人。
握着那两粒退烧药,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窗外雷声轰鸣,我低头在手机上减去这半个月的夜市收入,再加上这二十块钱药费,敲下了一个新的数字:三千两包块七毛。
快了,就快两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