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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沈见言推门进来,手里提着城南那家老字号的纸袋。
鲜虾饺,热豆浆,是程书锦从前最爱吃的,每次排队要排很久。
沈见言把筷子摆好,袋口敞开,香气蔓延整个房间。
“昨天是我说话重了,我给你道歉,早餐你趁热吃。”
程书锦没有动。
她看着那袋早点,想起很早以前,她发烧窝在出租屋里,他也是这样提着鲜虾饺来敲门,满头大汗,笑着说排了四十分钟。
那时候她感动得差点哭出来,觉得这辈子就是这个人了。
现在她看着同样的东西,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我不想吃。”程书锦起身想走,却被沈见言拉住。
程书锦转身,端起碗,一口一口喝完。
豆浆烫得舌尖发麻,但她没停,仰头喝尽,把空碗放回桌上。
沈见言满意点头,抬手摸了摸程书锦的头:“书锦,以后别再惹嫣然生气了,你知道我夹在中间有多为难。”
程书锦忽然想笑,一字未说,机械般点点头。
她看着沈见言离开的背影,一脸冷漠。
沈见言,今后我再也不会让你为难了。
程书锦换上黑裙,去往灵堂。
灵堂里挤满了各界顶流人士,人人神色肃穆,行礼吊唁,气氛庄重压抑。
程书锦跪在一旁,小腹突然绞痛难忍,冷汗直冒,只能一次次强忍不适,匆忙跑去后院厕所。
沈见言将一切看在眼里,脸色沉得吓人,满心都是难堪与怒火。
来回好几趟,她慌乱奔走的模样格外扎眼。
宾客们纷纷侧目,低声议论,眼底满是不满,都认为她在丧礼上频频离场,太失分寸。
程书锦嘴唇发白,再一次跪在**上。
沈见言将一切看在眼里,脸色沉得吓人。
“大嫂,我知道你跟大哥一向不合,但你也不能在葬礼上这么不尊重他啊。”
林嫣然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听到。
沈见言他皱起眉头,
看向程书锦的眼神不是心疼,是不耐烦。
他起身,将程书锦拉到后院。
“别装了。”语气里有厌烦,也有疲累,“故意折腾自己好让我心疼,能不这么幼稚吗?”
程书锦抬起头,看着他。
她还是没力气说话。
沈见言警告一句:“你安分点,这可是大哥的葬礼。”
程书锦没有辩解,扶着墙慢慢站起来,拖着虚脱的身体往外走。
走廊很长,她走得很慢。
路过书房的时候,门虚掩着,里面有声音。
她停了一步。
从门缝里看进去,林嫣然坐在沙发上,沈见言站在她面前,拿出一个东西。
程书锦呼吸都停了。
红线编的平安符,绳结旧了,颜色褪了不少。
那个平安符,是她求了八十八天,三跪九叩才得来的。
膝盖跪得青紫一片,庙里的老师傅看她可怜,才破例给了她一枚。
她捧着回来,笑着交到沈见言手上,是保他平安的。
他从来没在她面前戴过,以为他弄丢了。
原来他一直收着。
程书锦的心头软了一瞬。
可下一秒,沈见言讽刺道:
“这个破烂玩意有啥用,你要就给你咯。”
话落,沈见言将护身符随时一扔,上前哄林嫣然:
“好了,你在豆浆里加泻药我都知道,这次就当给程书锦一个教训,不闹了行不?我不想跟你离。”
沈见言撒娇一把将林嫣然抱住。
透过门缝,林嫣然看向程书锦,和她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得意一笑。
程书锦站在门外,只觉得浑身冰冷。
手指的伤还没好,疼得厉害。
肚子里翻江倒海的绞痛也还没有停。
但她觉得这些都不疼了。
都不疼了。
她辛苦求的平安符是破烂,故意让她喝下加药的豆浆也是教训。
程书锦转身,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回走。
胸口空空的,她真的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