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池映雪刻意压低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沈径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些过激。
他放开池映雪,走到我面前,语气放软了几分。
“绵绵,我知道豆豆死了你很难过。”
他叹了口气,伸手想碰我受伤的手背。
“我刚才也是太着急了。我们穿一条裤子长大,我要跟她有什么,早没你什么事了。”
“我平时对你有多好,你心里没数吗?”
“你想要那个限量版的包,我托了多少关系给你买?你半夜想吃城南的馄饨,我开车一个小时去给你排队。”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眉头又渐渐皱了起来。
“我付出了这么多,你为什么非要在这种小事上斤斤计较?”
“她只是个胆子小、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我是她半个哥,我能不管她吗?”
“你平时那么懂事、那么大度,这次就不能退一步吗?”
这些话,在过去的六年里,我听过无数遍。
每一次,我都信了。
我信了他的“只是青梅”,信了他的“只爱你一个”。
我为了他那点所谓的解释,一次次咽下委屈,容忍池映雪的蹬鼻子上脸。
容忍她霸占我的副驾驶,容忍她半夜一个电话叫走我的男朋友。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包容,他总会明白谁才是要共度一生的人。
但直到此刻,我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突然觉得一阵反胃。
所有的解释和争吵,在绝对的偏心面前,都只是一场自我消耗的笑话。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然后,我看着他的眼睛,极其平静地说了一句:
“好,我不闹了。”
沈径愣了一下。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妥协。
紧接着,他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下来,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这就对了嘛。”
他终于满意了,语气又恢复了宠溺。
“一条狗而已,不值得我们伤了和气。”
“你那辆车不是开腻了吗?下周去4S店,你看中哪款我都给你买。”
他自顾自地安排着,仿佛给了一个天大的恩赐。
“我先带映雪去吃点东西,你在家好好休息,晚上我给你带你最爱吃的那家日料。”
他没有再多看一眼茶几上的骨灰盒,转身带着池映雪往门外走去。
池映雪在临出门前,悄悄回过头。
她从沈径的肩膀后面露出一双眼睛,对着我,无声地勾起了一个充满恶意的、胜利的冷笑。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屋子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地被砸碎的摄像头零件,没有一丝波动。
沈径以为砸了主机,监控就彻底没了。
但他不知道,这个摄像头是带云端实时备份功能的。
我转身走进卧室,从抽屉最深处拿出一个备用手机。
开机,连接网络,登录云端账号。
进度条缓冲了几秒后,昨天下午的监控画面清晰地跳了出来。
画面里,池映雪满脸怨毒,死死捏住豆豆的嘴巴,将一整盒巧克力粗暴地塞进去。
“吃啊!你家主人不是横吗?你吃啊!”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像一条淬了毒的蛇。
我把这段视频反复看了三遍,每一遍都像是有刀子在割我的心脏。
然后,我点击了下载,并备份了三个不同的网盘。
做完这一切,我从床底拖出了那个最大的黑色行李箱。
我只拿走了我自己花钱买的衣服、证件,和几样不值钱的旧物。
至于沈径给我买的那些名牌包、珠宝、衣服,我连碰都没碰,原封不动地留在衣柜里。
两个小时后,我把豆豆的骨灰盒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里。
我最后环视了一圈这个我住了六年的“家”。
玄关的拖鞋,洗手台上的双人牙杯,沙发上的情侣抱枕。
统统都透着一股虚伪的腐烂味。
我拉着行李箱,毫不犹豫地走出了大门。
下午三点,我坐在了市***的报案室里。
接待我的是一位年轻的警官。
我把整理好的监控视频、豆豆的纯种血统证明、历年疫苗本,以及当年三万块的购买记录,全部递了过去。
“**同志,我要报案。”
我看着警官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有人故意毁坏我的私人贵重财产。那是一条陪伴了我六年的生命,市场价值加上饲养成本,已经远超立案标准。”
“我要让她,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