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二天,我回了那套房子。
用钥匙拧开门的时候,发现锁芯转不动。
我退后半步,看了一眼门牌号。
没走错。
里面传来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接着门开了。
宋语穿着那件新买的伴娘服,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去扫墓了吗。”
“门锁怎么换了。”
我平静地看着她。
“哦,昨天妈说原来的锁有点旧了,不安全,就让物业来换了个密码锁。”
她侧开身子让我进去。
“密码是我和男朋友的恋爱纪念日,你记一下。”
我没理她,径直走向我那个只有六平米的次卧。
推开门。
里面空了。
我的床垫被卷起来塞在角落。
书桌不见了,衣柜门大开着,里面挂满了宋语的当季新款衣服。
墙上甚至贴上了婚庆用的喜字。
我转头看向站在客厅里的宋语。
“我的东西呢?”
她搅着咖啡,漫不经心地走过来。
“妈说这间房光线好,打算改成我的衣帽间兼化妆室。”
“你那些东西太占地方,就都收进储物间了。”
我走到储物间门口。
那是原来放拖把和杂物的小隔间,没有窗户,常年散发着一股霉味。
我的两个行李箱,连同我平时放在桌上的几本专业书,被胡乱地堆在几个装满废纸皮的纸箱上面。
箱子上落了一层灰。
我走过去,把行李箱拖出来。
宋语靠在门框上,端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容。
“棉棉,你别生气。”
“你也知道,我下个月就要订婚了,家里亲戚来往多。”
“你那间房乱糟糟的,让别人看见不好。”
“再说你平时住校,偶尔回来一次,睡沙发也行啊。”
我拍了拍行李箱上的灰。
目光落在她白皙的脖颈上。
那里挂着一条崭新的白金项链,下面坠着那块成色古朴的玉坠。
爷爷的玉坠。
“把项链摘下来。”
宋语下意识地捂住领口。
“什么?”
“那是爷爷留给我的。”我朝她走近一步。
她往后退了半步,脸上浮现出委屈的表情。
“妈给我的时候可没说是你的。这玉成色这么好,配我这条裙子刚好。”
“你要是喜欢,我回头买个新的给你就是了。”
“摘下来。”
我没有提高音量,但语气不容置疑。
“怎么了怎么了?”
我妈提着菜从外面回来,听到动静立刻冲过来。
一把将宋语护在身后。
“宋棉你又发什么疯?一回来就欺负你姐!”
“她戴着我的玉坠。”
我指着宋语的脖子。
我妈把手里的塑料袋往地上一扔,指着我的鼻子。
“什么你的我的?在这个家里,有什么东西是你个人的?”
“你姐马上要办喜事了,这是给她撑门面的!”
“你一个书**,戴这种好东西也是浪费!”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这张脸,在面对宋语时永远是温和慈爱的。
“那是爷爷在遗嘱里写明留给我的。”
我爸这时也从书房出来了。
他不耐烦地摆摆手。
“行了行了,一家人计较这些干什么?”
“你姐先戴几天怎么了?等她结完婚再还你。”
他们总是这样。
用一句“一家人”,轻而易举地剥夺我的一切。
等结完婚,这块玉坠就会变成宋语的首饰盒里永远不会再拿出来的战利品。
我没有再争吵。
弯腰拉起行李箱的拉杆。
“随便你们。”
我拉着箱子往外走。
“你干什么去?”我妈在后面喊。
“回学校。”
“站住!”
我爸突然叫住我。
“既然回来了,就把正事办了。”
他走到茶几前,拿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你姐看中了一套学区房,首付我们出了。但贷款还要每个月一万五。”
“她那点工资不够看。你马上要工作了,这贷款你帮着还一半。”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觉得有些滑稽。
“我还在读书。”
“读什么书?你那个破专业读出来能赚几个钱?”
我妈走过来,理所当然地说:“我已经帮你打听过了,我朋友的公司缺个文员,一个月五千。”
“你下周就去上班。工资卡直接交给我,我来帮你姐还贷。”
他们连我的未来都安排好了。
作为宋语的血包,供养她一辈子。
“我需要户口本。”我平静地说。
“拿户口本干什么?入职不需要户口本。”我爸警惕地看着我。
“学校办毕业手续要用。”我扯了个谎。
周靳那边办出国签证,户口本原件是必需的。
我爸狐疑地看了我一会。
转身去抽屉里翻找。
“拿去,明天就送回来。”
他把那本暗红色的本子扔在茶几上。
我走过去拿起来,装进包里。
没有看他们任何一个人,直接拉开了大门。
“记住啊!下周一去报道!”
我**声音在身后追赶。
我反手关上门。
把那些声音彻底隔绝在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