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李卫东拍了拍手上的灰。
三大妈点点头：“行，你自己掂量清楚就行。”
她觉得自己作为邻居，话已经说到位了。
“三大妈，还有个事想麻烦您。”
李卫东又开口。
三大妈眼睛一亮，脸上堆起笑：“邻里邻居的，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有事你尽管张嘴。”
她答应得痛快，自然有自己的算盘。
帮了这忙，说不准还能从李卫东手里分点东西。
三大妈肚子里那点小九九，李卫东看得门清。
但他懒得计较。
这四合院里谁不算计？要是挨个计较，日子就没法过了。
“我明天就得上班，中午回不来招呼工程队的人。”
“能不能麻烦您，每天中午帮他们做顿饭？”
“菜和肉我提前准备好，您只管下锅煮熟就行。”
“作为报酬，您一家三口的午饭也跟着师傅们一块吃，成不？”
李卫东说完。
三大妈心里一震。
这活儿简直是白捡的便宜。
“成，做饭嘛，简单事。你安心上班，家里交给我就行。”
三大妈脸上的笑快藏不住了。
跟三大妈把做饭的事敲定，李卫东把买回来的菜拎进了屋里。
低头看了眼腕上的表，正好中午十一点半。
现在动手做饭，等工人师傅们收工就能吃上。
今天他人还在院里，打算亲自下厨。
明天上班的事，得等三大妈接手。
院子不大，李卫东索性架了口大锅。锅口差不多一米宽，村里办流水席才用这玩意儿。够喂饱工程队那十几号人。
他把食材全摊在院里，案板一铺，刀一提。
中午就整大杂烩。
人一多，这玩意儿最省心。主食是白面馒头，这时候能吃上白面的算顶天了，平常人家多是二合面凑合。
大杂烩里，李卫东打算放狍子肉、粉条、土豆、白菜。全切好，一块儿下锅炒。
炒菜的功夫，他顺手把米饭也焖上了。
锅里的油烧热了，狍子肉倒进去，大火爆炒。
没一会儿，香味就窜出去了。
干活的工人们鼻子都灵，肉味一飘，肚子里的馋虫全醒了。干了这么多趟活儿，头一回碰见管饭还给肉的东家。
“麻利点，干完就能开饭了。”
刘队长吆喝了一嗓子。
工人们一听中午又有好的吃，手里活计干得飞快。
肉炒出香味后，李卫东把土豆块、白菜片倒进锅里，翻了翻，撒了点调料。
最后加水，没过菜面，粉条扔进去。
齐活。
焖个五到十分钟就成。
这边锅里煮着，李卫东也没闲着，开始和面。考虑到有人爱吃辣，他又趁空调了一碗辣椒酱。
大杂烩出锅时，白面馒头也蒸好了。
饭备齐，时间刚过十二点半。
“刘队长，让大家伙歇手，过来吃饭。”
李卫东喊了一声。
刘队长点头，清了清嗓子，扯开嗓门：“开饭了！开饭了！”
工人们一听，全撂下工具，呼啦啦围过来。
李卫东掀开锅盖。
热腾腾的香气猛地扑上来。光闻这味儿，工人们就口水直流，胃里咕咕叫。
香味不光勾住了工人，连四合院里的邻居都坐不住了。一个个站在原地，鼻子使劲抽，拼命找味儿打哪儿飘来的。
又是后院李卫东。
这味儿都快把人馋哭了。
不少人心里犯嘀咕：李卫东这家伙到底是啥底子？怎么顿顿都吃这么好？
后院里这会儿跟过年似的，热闹翻了天。
工人们个个脸上挂着笑，排着队等打饭。
李卫东抄起铲子，在大锅里搅了搅。
大铁锅里的菜堆得冒尖，少说二十来斤。
油汪汪的金**，看得人直咽口水。
光是这一锅料，少说也值五六块。
眼下这个节骨眼，像李卫东这么大方的主家，整个京都找不出第二个。
要知道，李卫东要是不管饭，每个工人顶多拿两毛钱的午饭补贴。
这些人拿到补贴，基本都往食堂跑。
京都遍地都是食堂，吃一顿也就几分钱。
至于饭菜啥滋味，那就不好说了。
离家近的工人，一般端着饭回家吃，钱也省了下来。
离家远的没辙，只能在食堂糊弄一顿。
李卫东之前跟刘队长说好了，中午这顿他请。
所以刘队长提前通知大伙儿，把饭盒都带上。
碗筷不用李卫东操心，他只管打菜就行。
“东家，你真是活菩萨啊。”
每打完一份饭，就有工人满脸感激地道谢。
一人一份菜、一份饭，还能敞开了吃。
遇上这么大方的主家，工人们一个劲儿夸。
“这回碰着好人了。”
“可不是嘛，咱得卖力干，不能让东家的钱白花。”
“我都七个月没沾过肉了，上次吃肉还是过年的时候。”
“别说肉了，我连细粮都断了三个月，啥味都忘了。”
大伙儿七嘴八舌议论着。
打完饭，一个个狼吞虎咽地扒拉，三两口下去，肚子里还空落落的。
可一想到李卫东人这么好，谁也不好意思再添，怕把东家吃穷了。
头一碗饭很快见了底，谁也没敢去盛第二碗。
一个个站在那儿，你看我我看你。
这些人全是刘队长从十里八乡叫来的，个个老实巴交。
他们心里想什么，李卫东心里门清。
他站起来，朝大家摆摆手。
“没吃饱的过来。”
李卫东招呼道。
一群人光顾着互相瞅，没一个敢动。
李卫东就找了个带头的。
他朝刘队长努努嘴。
“刘队长，你先打。”
听到李卫东喊他，刘队长憨厚地挠了挠后脑勺。
“谢东家。”
刘队长干了一中午活，早饿得前胸贴后背。
刚才那碗饭也就垫个底。
见李卫东点了名，他也不推辞，端着碗又去盛饭。
其他工人一看，也跟着排起了队。
李卫东一边打菜，一边注意到个事儿。
工人们手里的饭盒，大多都搁着几片肉没动。
李卫东扫了一眼就明白，这些猪肉准是打算带回去给家里娃吃的。
按规矩，厂里管饭不许往外带，一人也就一份的量。
可李卫东懒得管这破事。
他们想省下肉给孩子，他就当没看见，一句话没多说。
这年头的人穷怕了，就算你开口让他们吃，他们也舍不得往嘴里塞。
李卫东心里清楚，这帮人干了一中午活，肚子早饿瘪了。
他打饭的时候，每一勺都压得实实的，堆得冒尖。
工人们又是一通谢。
端着碗各自散开，蹲墙根下扒饭去了。
对李卫东这手艺，工人们是真心服气，一边吃一边夸。
后院闹哄哄的，全是嚼饭说话的声音。
李卫东走出来的时候，工人们已经吃饱，又开始上手干活了。
收拾摊子的活儿，三大妈自己就凑过来了。
“三大妈，辛苦你一趟。”
李卫东随口说了句。
“洗个锅能有啥辛苦的。”
三大妈笑得满脸褶子。
她是算准了时间来的，就怕这活儿让别人抢了去。
李卫东刚想走，三大妈赶紧叫住他，话说到一半又咽回去。
“那剩的……”
李卫东哪能不懂她的意思，挥挥手，“剩下的你全端走。”
“哎哟，那敢情好。”
三大妈嘴都合不拢了。
其实也没剩多少东西。
大锅里就剩点油星子汤底，米饭刮下来只有一层锅巴，面条也只剩些汤水。
白面馒头倒是还留着俩。
就这点东西，三大妈也觉得赚大了。
这可是实打实的粮食，带油水的。
拿回去好歹能改善一顿，比啃粗粮强了没影。
三大妈一点不糟蹋，全给装好，晚上又能对付一顿。
装完饭，她又开始洗锅刷碗，把院子收拾利索。
第二天，轧钢厂。
大伙儿刚上工，车间里的喇叭就响了，宣传科开始播报。
“现在给大家说个好消息。今天，咱们红星轧钢厂来了个重要人物。哈工大毕业的，号称百年一遇的天才工程师，李卫东同志。从今天起，技术部所有工作由他来主持。李卫东同志值得信任，**立场坚定，在哈工大期间刻苦钻研，给**建设出过大力。他爷爷是井冈山时期的老 ** ，父亲参加过晋西北抗战，母亲在战争里负过伤，后来在咱们厂当厂医，最后牺牲在了岗位上。”
喇叭声在厂区炸开，每个角落都听得清清楚楚，连胡同口的老槐树底下都能听见回音。
车间里的人全停了手里的活儿。
一个个竖起耳朵，脸上的表情从愣怔变成震惊。
十八岁的七级工程师？
这玩意儿连报纸上都没见过。
可就是这么个人，居然跑到他们轧钢厂来了。
易中海手里的工件一抖，直接废了。他的眼神发直，盯着喇叭的方向，脑子里嗡嗡作响。
贾东旭也好不到哪去，手里的零件咔嗒一声，扭成了废铁。
刘海中站在空气锤边上，铁锭都快被捶扁了，他还愣在原地没回过神。
后厨里，何雨柱正剁鸡块。刀落下去的时候偏了半寸，差点削到自己的手指头。
刘岚在旁边看着，忽然想起什么，扭头问他：“何师傅，我咋记得你以前提过李卫东这名字？是不是同一个人？”
何雨柱没说话，点了下头。
那样子，跟吞了**似的。
广播还在响，接下来的内容让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根据李卫东同志此前取得的重要成果，结合他在工业部重工部门主导大型项目的经验，经研究决定：给予李卫东同志十五级行政岗位补贴，兼任技术部主任职位，每月补贴十五块钱。”
“希望全厂职工以李卫东同志为榜样，刻苦钻研业务，勤学苦练本领，把每一分钟都用在正地方，做一名对种家有更大贡献的人才。”
整个厂区安静了三秒。
然后炸了锅。
十五级补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