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认这个。
我把时间、地点、维修单、当晚门口摄像头拍到魏子航在门前停留的原始片段、每次杨琳的聊天记录，按日期做成一张表。表格第一行写着「1701入户门损坏记录」，第二十七行写着「第七次，玻璃胶封锁芯」。
下午两点四十三分，17栋的大群里弹出一条长视频。
杨琳顶着一张哭过的脸，镜头里只有她和魏子航。
「我本来不想说，可为了孩子，我不能再忍了。1701那个沈女士长期在门口装摄像头，对着我儿子拍。昨天她抓着孩子审问，把孩子吓得整夜没睡。」
魏子航坐在沙发上，眼圈被揉得通红。
「我不敢出门。」
下面有人发了抱抱表情。
有人问。
「一个人住，脾气怎么这么大？」
还有人艾特我。
「沈小姐，孩子顽皮归顽皮，你也别太较真。」
我盯着那句「一个人住」，看了十秒。
人在小区里，一旦被贴上一个标签，后面发生的事就容易被人省掉。
单身女人，脾气大，不喜欢孩子。
魏子航往我锁里塞什么，没人关心。杨琳剪掉什么，也没人关心。大部分人只需要一个顺口的判断，拿去填自己的午休和晚饭。
我给她的视频留了屏，没回复。
当晚八点，我从一个精装房出来，电梯门刚开，就看见1701门上被黑色马克笔写了四个字。
「赔钱坏人。」
字歪歪扭扭，墨水还没干。
魏子航站在我门边，右手攥着笔，左手举着一盒小饼干。他看见我，先把笔塞进裤兜，再把饼干往前递。
「我来给你道歉。」
「谁让你来的？」
「我妈妈。」
「字是谁写的？」
「我不知道。」
杨琳从电梯里出来，手里提着一袋刚买的车厘子。
「孩子拿笔玩一下，你又要报警？」
她指着那四个字，语气里带着笑。
「你看，孩子都来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我掏出手机拍门。
杨琳立刻把魏子航挡在前面。
「别拍孩子。」
「我拍我家的门。」
「门上有我儿子的字。」
「门也是我家的。」
她把车厘子袋子放到地上，声音抬高了。
「沈乔，你别仗着自己懂点装修就吓唬人。你门口那个摄像头照着公共走廊，侵犯我儿子隐私。」
我门上的设备装在猫眼位置，镜头只在有人贴近门口时启动。装的时候，物业管家还来确认过角度。
杨琳早就知道。
她如今需要一个新说法。
半小时后，物业经理孙成给我打电话。
「沈姐，杨女士投诉得厉害。门口摄像头你先拆了，大家各退一步。」
「她儿子把我门锁灌胶，你让谁退？」
「孩子嘛。」
又是这三个字。
我问孙成。
「公共走廊的摄像头，昨晚十一点到十二点的原始录像还在吗？」
电话里停了两秒。
「那段正好设备维护，没录上。」
我看向电梯上方那个红点。
它亮得很稳，却只能说明设备没断电，不能说明它一定在录像。
我搬进来前，专门看过17层的公共设备清单。
做验房的人有个毛病，看到检修口想开，看到编号想记。那台摄像机接在楼层弱电箱的独立回路上，断网会亮黄灯，断电会熄。孙成嘴里的「维护」，至少该有工单、值班签名和设备告警。
我连着问了两次，物业什么都没给。
我站在电梯口，把那盏红点拍下来，连同当天的时间一起发进自己的证据文件夹。
1704的何姐开了一条门缝。
她穿着睡衣，怀里抱着一摞刚晾干的校服。
「小沈，刚才杨琳好像在门口跟孩子说话。」
我抬头。
何姐立刻把门又拉回去一点。
「我没看清。你别说是我说的，我女儿和她儿子一个班。」
她没再往下讲。
我也没追问。
电梯「叮」了一声，门开了，里面站着杨琳。她听见最后半句，冲何姐那扇门笑了一下。
何姐把门关上。
那晚我第一次看清楚，杨琳在这栋楼里靠的并不只是一个熊孩子。
她靠的是别人不想惹事的那口气。
3
我没有拆摄像头。
我把固定角度再收窄两厘米，在门上贴了一张提示牌。
「设备仅覆盖1701门前一米区域，用于住宅安全和损害取证。」
第二天，杨琳带着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