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女儿?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到窒息。
眼泪终于决堤,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
我拼命摇头,我想告诉她,我不恨,我谁都不恨,我只要你好好的。
可我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熄灭,最后归于沉寂。
旁边的心电监护仪上,那条上下起伏的绿线,猛地向上窜了一下,然后,变成了一条笔直的、刺眼的直线。
“滴——”
一声长鸣,尖锐地划破了整个楼层的寂静。
医生和护士从四面八方冲了进去。
抢救,电击,注射药物。
我像个木偶一样站在窗外,看着里面的一切。
我的世界安静得可怕。
那些嘈杂的奔跑声,医生的大喊声,仪器急促的报警声,都离我远去。
我只听得见那一声刺耳的长鸣,在我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ICU的门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满是疲惫和歉意。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我点点头。
我平静地走进去,来到妈**病床前。
护士已经拔掉了她身上的管子,擦干净了她的脸。
她躺在那里,很安详,就像只是睡着了。
我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已经开始变凉的手。
我没有哭。
我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一动不动。
一股冰冷的、坚硬的东西,在我的胸腔里,悄然凝结成形。
它叫,恨。
04
妈**葬礼办得很简单。
没有哀乐,没有哭嚎,只有一个小小的告别厅,和几张沉默的脸。
我穿着一身黑衣,站在那里,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
告别仪式快结束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陈卫国来了。
他没有穿黑色的衣服,而是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锃亮。他不像来参加葬礼,更像是刚从某个商务会议上抽身过来。
他手里捧着一束洁白的菊花,脸上挤出悲痛的表情,眼眶甚至有些发红。
亲戚们立刻围了上去。
“卫国来了。”
“大哥节哀,公司那么忙还特意赶过来。”
他挨个点头,表现出一个长兄对逝去弟媳的沉痛哀悼,和一个大家长对家族的责任感。
最后,他穿过人群,走到我面前。
他把那束花放在我妈**遗像前,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他直起身,看着我,叹了口气,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塞进我手里。
“小雅,人死不能复生,你要往前看。”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亲戚都听清楚,“大伯知道你现在困难,这点钱你拿着,改善一下生活,别苦了自己。**在天有灵,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他的姿态,像一个仁慈的施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