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个冒头了。
但这一次，执棋的人换了。
04
苏婉走后第三天，宫里来了第二道旨意。
不是给我的，是给顾家老爷子的。
旨意说，北境匪患猖獗，着顾家老将军顾铮即日启程前往督查**，不得延误。
顾铮今年六十七，腿上有旧伤，阴天下雨连路都走不利索。
这道旨意摆明了是调虎离山。
老**把旨意接了，脸色铁青地坐在堂上。
顾衍站在一旁，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祖父不能去。”顾衍开口。
“不去？”老**冷笑，“抗旨？一道抗了还不够，还想来第二道？”
周氏又开始掉眼泪。
我站在门边，没有进去。
顾衍看了我一眼。
我朝他微微摇头。
他皱了皱眉，但没有当场说什么。
晚间，我在院子里等他回来。
他推门进来时，身上带着夜风的凉气，脸色很沉。
“你摇头是什么意思？”他开门见山。
“祖父必须去。”我说。
“他腿脚不好，去北境那种地方，万一出事怎么办？”
“不去才会出事。”我站起来，“陛下现在要的就是顾家抗旨的把柄。第一道旨意我拦了，已经犯了忌讳。如果这第二道再拦，皇帝就有充分的理由说顾家拥兵自重、目无君上。到那时候，来的就不是圣旨了，是禁军。”
顾衍沉默了。
“让祖父去。”我说，“但不是真的去督查**。你找人在路上安排好，让祖父走慢一些，走到半路，上一道折子说旧伤复发，就地休养。皇帝不会在这种小事上跟一个六十七岁的老将较真。”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
“因为他要的不是祖父的命。”我看着顾衍的眼睛，“他要的是把顾家拆散，让你孤立无援。祖父去了北境，你在京中就少了一根顶梁柱。他赌的是你年轻气盛，没人压着你，迟早犯错。”
顾衍靠在门框上，手臂抱在胸前。
“你把皇帝研究得很透。”
“我研究的是人心。”
他没有再反驳。
第二天一早，顾铮带着二十个亲兵出发了。
老**在门口送行，面上没有哭。
顾铮上马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目光里有审视，也有一些别的东西。
“孙媳妇。”他叫我。
“祖父。”
“好好的。”他只说了这三个字，打马走了。
我站在门口目送，心里在算时间。
前世顾铮是被调往北境两年后死在任上的。
这一世他只是去走个过场，不会有事。
但京中的局势不会因为少了一个顾铮就缓和下来。
皇帝的第三步棋，很快就到了。
又过了五天。
这一天我在后院理账，前头忽然来人传话，说有宫中女官求见。
来的是尚仪局的掌事姑姑，姓吴，四十来岁，面相和蔼，笑起来眼角堆着褶子。
她带了两个捧盒的小宫女，说是太后赏的布料和首饰，给新嫁娘添妆。
“太后娘娘说了，”吴姑姑笑眯眯的，“顾家是功勋之家，儿媳妇是好的，不该受委屈。先前那道旨意是底下人传错了话，闹了笑话，太后心里过意不去，特地让奴婢送些东西来赔个不是。”
我坐着没动。
赔不是？
前世太后和苏婉的母亲是手帕交。
苏婉能进宫，全靠太后一手安排。
我被打入冷宫那天，太后在佛堂里吃斋念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多谢太后挂怀。”我站起来，行了礼，“东西我收下了，回头会写帖子谢恩。”
吴姑姑笑着点头，又看了看四周。
“顾夫人，奴婢冒昧问一句，顾公子可在府上？”
“夫君在前院练武，怎么？”
“没什么没什么，”吴姑姑摆手，“太后说了，顾公子是青年才俊，过些日**里有赏花宴，想请顾公子也来坐坐。”
赏花宴。
前世没有这回事。
这是新棋。
“我会转告夫君的。”我不动声色。
吴姑姑走后，我打开捧盒看了看。
布料是上好的蜀锦，首饰是赤金嵌红宝的头面，件件精致。
我把盒子合上，叫来贴身丫鬟秋禾。
“把这些东西锁到库房里，别动。”
“夫人不戴吗？这头面多好看。”
“不戴。”
宫里出来的东西，谁知道沾了什么。
前世我收过太后赏的一支玉簪，戴了三个月后开始头疼失眠，太医查不出原因。
后来簪子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