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刚亮的时候，林**醒了。
床的另一边是空的，枕头上没有压过的痕迹。
她看了一眼手机，六点四十。
没有新消息。
她起身去洗漱，换了身家居服，走到厨房开始煮粥。
七点半，门锁响了。
陆廷渊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束花。
粉色的玫瑰，包装纸上还挂着露水珠子。
”醒了？“他笑着走过来，把花递到她面前，”路过花店买的，给你。“
林**接过花，低头闻了闻。
”昨晚加班到几点？“
”快两点了，后来就在公司沙发上眯了一会儿。“陆廷渊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松了松领口，”早上醒了就赶紧回来了。“
”饿了吧，粥快好了。“
”不急。“他走过来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想你了。“
林**没动。
”昨晚公司什么事？“
”客户那边方案要改，几个人通宵赶图。“陆廷渊收紧了手臂，”你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
”对不起啊，最近总让你一个人。“他的声音里带着点歉意，”这周末我补偿你，你不是一直想去吃那家法餐厅？我订位子。“
林**转过身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确实有熬夜后的***，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好。“她笑了一下，”去换衣服吧，粥好了叫你。“
陆廷渊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转身走进卧室。
林**把花**客厅的玻璃花瓶里，然后回厨房盛粥。
那个早上过得意外地好。
陆廷渊换了身居家的T恤和短裤出来，帮她把碗筷摆上桌。
两个人坐在一起喝粥，他顺手帮她把咸鸭蛋剥了壳，蛋黄的那一半推到她碗边。
”你什么时候养成吃蛋白的习惯了？“林**看着他碗里只剩蛋白的那半个。
”蛋黄给你吃嘛。“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蛋黄？“
”人会变的。“陆廷渊笑了笑，”给你留着。“
吃完早饭，他靠在沙发上看手机，林**在旁边看杂志。
九点多的时候他接了个电话，说了几句就挂了。
”十一点我得去公司一趟，中午不回来了。“
”不是说中午陪我？“
”临时有事，下午尽量早回。“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晚上给你做饭，行吧？“
”你做饭？“林**挑了下眉毛。
”你别用这种表情看我，厨艺虽然不行，但泡面还是会煮的。“
林**忍不住笑了。
”行，那你去忙。“
陆廷渊起身去换衣服，十点半出了门。
中午，家政阿姨周嫂来了。
周嫂五十多岁，做事麻利，话也不多，每周来三次，负责打扫卫生和整理衣物。
林**吃了点剩菜对付了一顿午饭，然后坐在客厅里看书。
”林小姐，陆先生的西装要送干洗吗？“周嫂从卧室里探出头来问。
”放洗衣篮里就行，我回头送去。“
”好嘞。“
过了一会儿，周嫂又喊她：”林小姐，这件衬衫袖口有个扣子松了，要补吗？“
”放出来吧，我晚上补。“
林**走进卧室，周嫂正站在衣柜前整理陆廷渊的衬衫。
一排深浅不一的衬衫挂在衣架上，白的、蓝的、灰的，都是她按颜色分好类的。
”这件领口好像沾了什么。“周嫂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凑近看了看，”不像是食物的渍。“
林**接过来。
衬衫领口内侧有一小块痕迹，颜色很淡。
她把衬衫凑近了些。
一股香水味从衣料纤维里透出来，很轻，但很明确。
甜的，花果调的，带着一点麝香的底。
不是她用的那瓶。
她用的是祖马龙的英国梨与小苍兰，清淡的果香调。
这个味道完全不同。
林**拿着衬衫站了几秒，然后把它叠起来丢进脏衣篓。
”这件一起干洗吧。“她的声音很平。
”好的。“周嫂没多问，继续整理衣柜。
林**走出卧室，在书房门口站了一会儿，最终推门进去，坐到了电脑前。
她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里输入了一行字：英国建筑设计研修项目。
页面加载出来，一长串结果。
她点进了第一个链接，是皇家建筑学院的短期研修班，六个月课程，面向有从业经验的设计师开放。
申请条件、学费、课程安排，她一条一条看下去。
然后又点开了另一个，AA建筑联盟学院的暑期工坊。
接着是哥伦比亚大学的线上设计课程。
她浏览了将近一个小时，最终把所有标签页一个一个关掉了。
电脑屏幕重新变成桌面壁纸。
壁纸是她和陆廷渊两年前去海边时的合照，她笑得很开，他从背后揽着她的肩。
林**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合上了电脑。
”林小姐。“周嫂在书房门口敲了敲，”储物间那个大行李箱，陆先生还给您了吗？“
林**转过身。
”什么行李箱？“
”就是放在储物间最里面那个银色的大箱子呀。“周嫂用围裙擦了擦手，”上个月我来打扫的时候发现没了，问了陆先生，他说要出差用，先拿走了。“
”上个月？“
”对，大概三周前吧。我还想着那箱子挺大的，出差用得着那么大的吗。“
林**没说话。
上个月陆廷渊没有出差。
至少她知道的范围里，没有。
”可能搁公司了。“林**站起来，声音平静，”我问他。“
”也是，可能放公司了。“周嫂点头，”那我继续收拾啊。“
”周嫂。“林**叫住她。
”嗯？“
”那个行李箱，具体哪天拿走的，你记得吗？“
周嫂想了想：”应该是上月十五号那天，我记得那天我来擦窗户，进储物间拿抹布的时候发现箱子不在了。“
”好，我知道了。“
周嫂走了之后，林**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手指搭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叩着。
上个月十五号。
她翻了翻手机里的日历。
那天是周五。
陆廷渊那天说加班到很晚，让她先睡。
第二天他回来时什么都没提。
银色的行李箱，二十八寸，是她三年前买的。
出差用得着吗？
如果出差，为什么不用他自己那个黑色的？
如果不是出差，一个二十八寸的行李箱能装什么？
林**关掉日历，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她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从亮变暗，书房里没有开灯，影子慢慢把她包起来。
手机震了一下。
是陆廷渊的消息：”今天忙完了，回家给你做饭。要吃什么？“
她盯着屏幕上那行字，打了一行又删掉，打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只回了两个字：”随便。“
五分钟后他又发来：”那我买点菜回来，你在家等我。“
林**把手机放下，起身走到储物间门口。
她拉开门，里面的东西一目了然。
旧鞋盒、换季的衣物收纳袋、几个小号的行李箱。
最里面的角落空着。
那个银色的大箱子确实不在了。
她关上储物间的门，回到客厅，把灯打开。
六点四十，门锁响了。
陆廷渊提着两个超市袋子走进来，脸上带着笑。
”回来了？“
”嗯，买了虾，你爱吃的基围虾。“
”廷渊。“
”嗯？“
”储物间那个银色的行李箱，你拿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