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苏栀,你把手机给我!”
3.
手机被我攥得发烫。
妈**指甲刮过我手背,留下两道红痕。
爸爸立刻把厨房门关上。
“吵什么?邻居听见像什么样子。”
苏柏舟端着蛋糕躲到餐桌旁,还不忘伸脖子看。
妈妈盯着我,眼神像抓到小偷。
“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填了外地学校?”
“志愿还没截止。”
“那就是想填!”
她声音拔高。
“苏栀,你翅膀硬了是不是?外地学费、路费、生活费,你拿什么出?别到时候哭着让家里给你擦**。”
军校两个字,我没说。
因为知道说出口会换来什么。
高考出分那天,班主任陈清禾打电话到家里。
她说我分数够提前批军校,又是女生,体检政审全过,机会难得。
妈妈当时正在给苏柏舟剥荔枝。
听完,她笑着说:
“老师,她一个女孩子,去那么远受什么罪?本地师范挺好,毕业当老师,稳定,还能照顾家。”
陈老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苏栀的意愿呢?”
妈妈把荔枝核扔进垃圾桶。
“她懂什么?我们当父母的还能害她?”
电话挂断后,苏柏舟问军校是不是不要学费。
妈妈把荔枝塞到他嘴里。
“不要学费也不行。跑那么远,心就野了。”
那天晚上,爸爸说得更明白。
“本地师范出来好找对象,女孩子别折腾。你弟以后读大学,家里忙不过来,你留近点也能搭把手。”
搭把手。
这三个字从小压在我背上。
苏柏舟忘带作业,我冒雨送到学校。
他说体育课没水,我省下一顿午饭给他买饮料。
他把同学推倒,家长找上门,妈妈让我拿打工钱赔。
因为我是姐姐。
姐姐这个身份,在我家不是亲情,是欠条。
妈妈见我不说话,转头冲爸爸喊:
“把她手机拿过来,我看看她到底填了什么。”
爸爸迟疑了一下。
“孩子大了……”
妈妈眼圈说红就红。
“你现在心疼她?她要是跑了,柏舟怎么办?**那边谁去看?家里这些事指望谁?”
爸爸脸沉下去。
“苏栀,手机。”
我往后退了一步。
脚后跟撞到水池下的塑料盆。
盆里泡着苏柏舟换下来的球袜,酸臭味翻上来。
妈妈见我退,冲过来抓我胳膊。
“你今天不给我看,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很奇怪。
这句话放在以前,能把我吓哭。
我怕她不要我。
怕她说我白眼狼。
怕街坊邻居说苏家的女儿没良心。
可十八岁生日这天,蛋糕上的糖花被弟弟吃掉,欠条塞进口袋,账本像刀一样摊在面前。
那句威胁忽然没了重量。
我把手机按灭。
“我的志愿,我自己填。”
啪——
耳光落下来。
妈妈打得很重。
左耳嗡了一下,厨房灯晃成一片。
苏柏舟小声“哇”了一句。
爸爸赶紧去拉妈妈。
“行了,别打坏了。”
妈妈喘着气,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辛辛苦苦养她十八年,她现在要为了一个破学校跟我翻脸!”
“妈,不是破学校。”
苏柏舟咬着勺子,语气新奇。
“军校以后出来是不是当军官?姐要真去了,挺威风的。”
妈妈猛地回头。
“闭嘴!”
这是她今晚第一次凶苏柏舟。
他被吓住,嘴角还沾着奶油。
妈妈再看向我时,脸上的慌盖过了怒。
我一下明白。
她不是怕我吃苦。
是怕我不在她手边。
水池里那只磕破口的碗还泡在水里。
妈妈深吸一口气,放软声音。
“栀栀,妈刚才急了。”
“你从小身体就弱,军校训练苦,你扛不住。”
爸爸也跟着劝。
“本地师范也不错。以后考编,住家里,省房租。”
住家里。
继续记账,继续洗碗,继续替苏柏舟收拾烂摊子。
我把手机放进口袋。
“我先把一千八还清。”
妈妈脸色又绷紧。
“你别跟我转移话题。”
门铃突然响了。
客厅外传来邻居王姨的声音。
“韵秋啊,你家栀栀在不在?我这儿有个暑假家教活,之前说好让她去试试。”
妈妈立刻擦了眼泪,换上笑脸去开门。
“在呢,不过她最近不一定有空。”
王姨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纸。
“一个月两千,教初二数学,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