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遭陷入半晌死一般的静默。
老夫人叹了口气再开口：
「祖母自会再做打算。
「衍儿，有话随祖母进屋里再说。」
魏承衍愈发怒不可遏：
「还需怎样再做打算，直接撵她们走就行了！
「我看当初那说要冲喜的江湖术士，没准也是她俩自己找的！」
我有些不安地盯着自己的鞋尖。
闻言，气恼得猛地抬头瞪着他。
我想起当初魏将军找的那神算子，卜卦算出让我阿姐去冲喜。
我担心阿姐冲喜有危险。
又清楚爹娘无权势，不可能抵抗那样威名赫赫的京中将军。
我只能连夜找上那神算子。
求着他帮我也卜一卦，问我能不能替阿姐去。
结果一卦算完，卦象当即送到将军耳朵里去。
我不能替阿姐给魏凛冲喜。
却是给同样重病的魏承衍，最合适的冲喜人选。
魏将军说，他事后给了我家银子。
可那时他明明说的。
要等冲喜结束两个孩子的病好了，才结银子。
否则，就让我们一群骗子一起陪葬。
后来他们病愈返京时。
我爹娘已带我与阿姐，去了县邑办事。
我们再回乡野时，他们早已不知所踪。
哪怕一个铜板，我们也不曾见到。
我想到这，扬高头愤然反驳道：
「那术士才不是我跟阿姐找的！
「那时你跟你大哥病到翻白眼，我跟阿姐可是救了你们的命！」
哪怕爹娘从前教我们说，帮人不该去图回报。
可如今我跟阿姐饿到都快没命了。
当初那银子，也本就是堂堂大将军答应了要给我们的。
说好的十两银子。
那样大一笔钱我们也不敢要，只过来要点铜板换口饭吃。
他们言而无信在先，却似乎个个都当我们是十恶不赦的坏人。
魏承衍怒冲冲看向我，攥紧拳头道：
「谁需要你们这种骗子救！」
我气得咬牙切齿骂他：
「白眼狼！」
阿姐迅速伸手捂住了我的嘴。
魏承衍大概是金贵惯了，不曾被人这般说过。
他气到近乎跳脚，要扑上来跟我理论。
魏将军沉着脸，还是开口喝止了他。
末了，再极不情愿看向老夫人道：
「罢了。
「好歹那一遭劫难是熬过来了，将军府也不差这两口饭。
「就依您说的，暂时住下再做打算吧。」
魏承衍气得摔了杯盏，回身径直冲走了。
一众随行侍女噤若寒蝉，呼啦啦跟了上去。
魏凛也站起身来，手上酒杯不轻不重放下。
他上前一步，躬身行揖礼，声线平静温润：
「演武场还有操练。
「祖母，父亲，孩儿就先告退了。」
魏将军点了点头。
魏凛经过阿姐身边，侧目看了她一眼。
背对着魏将军和老夫人。
他温和的眉眼间，转为一瞬再不掩饰的憎恶。
和极轻而平静的一声：
「你们很快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