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
这辈子，我把笔推回去。
「我不写。」
赵衡哭声一停。
李教练盯着我：「你想清楚。」
「我想得很清楚。」我说，「瓶子谁拍的，什么时候拍的，在哪个柜子拍的，谁打开的柜门，监控调出来就知道。」
马姨立刻接话：「**室没有监控。」
「走廊有。」
孙嘉树抬头看了我一眼。
赵衡的手指在毛巾里抓了一下。
李教练把打印纸拿起来：「你这是要把事情闹到安保室？」
「不是我闹。」我说，「照片发到队群，是赵衡闹。」
赵衡像是被刺了一下：「我只是怕你越走越偏。」
「那就一起去安保室。」
李教练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态度马上变了。
「喂，罗老师。」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不大，我只听见几句。
「协议还没签？」
「北城名单今天下午封。」
「沈砚本人在你那儿？让他接。」
李教练看向我，眼神第一次有了迟疑。
他把手机递过来。
「省队罗老师。」
我接过电话。
罗老师的声音比记忆里更低：「沈砚，你想好了？北城封闭测试一签，市里选拔当天你就不下水了。」
赵衡猛地看过来。
李教练也变了脸色。
我说：「想好了。」
「家长同意？」
「我会让他们同意。」
罗老师沉默片刻：「半小时后，市体校小会议室。***，训练证，家长签字。过时名单上报，改不了。」
「我现在过去。」
挂断电话，我把手机还给李教练。
赵衡几乎压不住声音：「你要去北城？」
「嗯。」
「你不是说市队名额才是最稳的吗？」
我看着他。
上一世，我确实这样说过。
因为父亲腰不好，母亲的鱼摊离不开人。市队离家近，训练补贴能立刻缓过家里那口气。
赵衡知道这些。
所以他毁我的时候，专挑最痛的地方下手。
「现在不想要了。」我拿起书包，「让开。」
赵衡挡在门口：「你不能走，事情还没说清楚。」
「你不是说怕我拖累全队吗？」我问他，「我走了，你该高兴。」
他的脸抽了一下。
孙嘉树忽然站起来：「我陪你去。」
赵衡看过去：「队长，你什么意思？」
孙嘉树没看他，只拿起外套：「去签协议要见证人。沈砚家长还没到，先让他别错过时间。」
李教练想拦，又怕罗老师那边**，最后只挤出一句：「签可以，队里的调查你躲不掉。」
我走到门口，回头。
「不用躲。调查那天记得叫我。」
市体校小会议室的空调开得很足。
母亲赶来时，围裙都没来得及摘，袖口沾着鱼鳞。父亲慢她一步，电动车头盔还抱在怀里。
罗老师把协议放在桌上，先说坏处。
「北城测试不是保进省队。签了，市队选拔就算放弃。测试不过，沈砚今年两个机会都没了。」
母亲看着我：「小砚，你真要签？」
父亲没问。他把头盔放到椅子上，弯腰看协议。
「孩子，你跟爸说，是不是因为队里那事？」
「一半是。」我说，「另一半是我本来就拿到了邀请。」
母亲眼睛亮了一下，又马上暗下去：「可你之前不是说不去，路远，花钱，还不一定成？」
上一世，我就是被这些顾虑拦住。
这辈子，我把笔递给父亲。
「爸，信我一次。」
父亲没接笔，先问罗老师：「去了北城，吃住谁管？」
「省队管。」
「路上谁带？」
「我们统一带。」
「孩子在那儿训练，能不能给家里打电话？」
「每天晚上半小时。」
父亲点点头，问完最后一句：「要是有人拿今天队里的事卡他，省队还要不要？」
罗老师看了我一眼。
「我只看事实。没查清的污水，不能当成绩。」
父亲这才拿起笔。
他的字写得不好，沈建国三个字歪歪扭扭。上一世，他中风后再也没能完整写过自己的名字。
那三个字落在纸上时，我喉咙发紧。
母亲也签了。
罗老师收起协议，盖章，拍照上传。
「今晚回家收拾行李，明早六点集合。」
赵衡的电话在这时打进来。
母亲看见来电名，脸色立刻难看。
我按了免提。
赵衡的声音很急：「姨，沈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