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买的！”
姜远眼圈红了。
“你那张在你包里。这张是我自己买的，用我兼职的钱。你说我的生日晦气，不让我选号，我就把你那组后四位倒过来买了一张。”
客厅静了。
周隽脸上的笑僵了下。
唐蔓呼吸发急：“你胡说。”
姜远把彩票递给我。
“爸，我查了。中的是这张。”
我看着票面。
手心发热。
五千万。
真的是五千万。
窗外有人骑电动车过去，刹车响得尖，楼下小孩哭着喊奶奶。
唐蔓盯着那张票，眼睛快红了。
我把彩票折好，放进内袋。
“唐蔓，离婚协议拿来。”
她一怔。
我说：“我签。”
3
唐蔓大概没料到我答应这么快。
她坐在沙发上，眼睛一直往我胸口瞟。
彩票在里面。
她知道。
我也知道她知道。
这场面挺滑稽。
前一分钟她骂我穷酸，下一分钟恨不得把我衣服扒了。
周隽压低声音跟她说：“先离，离完再说。”
声音很低。
但我听见了。
我在修理厂干久了，发动机一点杂音都能听出来，别说人话。
唐蔓咬牙：“行。”
她从包里拿协议。
纸上写得清楚。
房子归我。
车归我。
存款归我。
儿子姜远由我照顾，她不支付任何费用，以后也不干涉姜远生活。
她为了离婚，真舍得写。
当然，她以为自己马上有五千万。
我拿起笔。
姜远拉住我：“爸。”
我拍了拍他的手。
“没事。”
唐蔓冷冷道：“别演父子情深了，烦不烦。”
我没看她，签字。
周隽笑了：“老姜挺爽快。”
我说：“别叫老姜，咱俩不熟。”
他耸肩：“迟早也没机会熟了。”
唐蔓拿到协议，松了一口气。
她低头看手机，嘴角压不住。
估计在看兑奖日期。
我说：“明天去预约离婚登记。”
她抬头：“用你说？”
姜远站在旁边，声音哑得厉害。
“妈，你，你真不要我了？”
唐蔓拿包的动作停了半秒。
也就半秒。
“姜远，我已经对你仁至义尽。你成年了，别再缠着我。”
“我小时候发烧，你没管。”
“**会管。”
“我小学被人笑结巴，你也没去学校。”
“**去了。”
姜远一句一句说。
不顺。
断。
可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唐蔓脸上有点挂不住：“你现在翻旧账有意思吗？”
姜远看着她。
“以后，我不叫**了。”
唐蔓嗤了一声：“随便。”
她挽着周隽往外走。
到门口，周隽回头冲我笑。
“姜师傅，祝你守着这破房子过好日子。”
我也笑。
“你们也抓紧。”
“抓紧什么？”
我指了指唐蔓的包。
“抓紧做梦。”
4
离婚冷静期三十天。
唐蔓搬走那天，只拖了一个箱子。
她站在门口，像施舍。
“家里这些旧东西我都不要了。”
我正在给姜远煮面。
锅里水开了，白雾扑到油烟机上。
“嗯。”
她皱眉：“姜成，你别摆出这副死样子。”
我关小火。
“你还有事？”
她盯着厨房。
“彩票呢？”
我回头看她。
“你不是有五千万吗？问我彩票干什么？”
她脸色变了变。
“我就问问，怕你乱碰我的东西。”
姜远从房间出来，手里拿着手机。
“你那张票在你包夹层，我拍过照。”
唐蔓眼神一慌。
周隽在楼道喊：“蔓蔓，好了没？”
她立刻收起表情。
“来了。”
临走前，她对姜远说：“以后别后悔。”
姜远低头。
“我不。”
门关上。
屋里安静得过分。
水烧干了一点，锅边冒泡。
我赶紧过去关火。
姜远站在原地，眼睛红了，却死撑着没哭。
我把面捞出来，打了两个荷包蛋。
一个破了，蛋黄散在汤里。
挺丑。
我端给他：“吃。”
他坐下，拿筷子的手抖。
“爸，她真不要我。”
我把辣椒油往他碗边推。
“她眼瞎。”
姜远低头扒面。
吃了两口，眼泪掉进碗里。
我没劝。
男人哭就哭吧。
十九岁也还是孩子。
楼上谁家在拖椅子，嘎吱嘎吱。
我打开手机，给一个老客户发消息。
他有个朋友做律师。
彩票能不能兑，归谁，离婚协议怎么固定，我得问清楚。
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