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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纪念日拍摄,约在了陆耀庭的摄影棚。

他的母亲,那位一直对我礼貌又客气的准婆婆,今天格外热情。

但那热情,不是给我的。

“小雅,快来,站到耀庭身边。”陆耀庭的母亲拉着小雅的手,亲昵的把她安排在主景区的中心位置,就在陆耀庭身旁。

小雅有点不好意思,看了我一眼,“阿姨,这不好吧,林语姐还在呢。”

“哎呀,你跟我们家耀庭搭档这么久,比家人还亲,拍张照算什么。”陆母笑呵呵的说,然后转向我,“小语啊,你懂摄影,今天就辛苦你了,帮忙打个光,举一下反光板。”

一句话,我就从准儿媳变成了工作人员。

我站在布景之外,手里拿着沉重的反光板,看着灯光下的他们。

陆耀庭的父亲、母亲,陆耀庭,还有小雅。

他们站在一起,像一幅完美的全家福。

而我,是那个画框外的人。

心口堵得慌,又酸又涩。

陆母好像察觉到我的情绪,隔着镜头喊了一句:“小语,笑一笑嘛,别影响大家纪念日的好心情。”

她觉得我的难过,是在影响气氛。

我看向陆耀庭,希望他能说点什么。

他却皱起了眉,用口型对我说:“顾全大局。”

又是这四个字。

用孝顺和场合来要求我,让我继续退让。

拍摄过程中,一束强光打在了小雅脸上,她下意识的眯起了眼。

陆耀庭立刻察觉,对灯光师说:“把光调弱一点,用柔光箱。”

他记得小雅畏光。

他记得她的每一个细微的习惯。

可他却忘了,我的手腕有旧伤,根本没办法长时间举着重物。

反光板越来越沉,我的手腕传来一阵熟悉的酸痛。

那是在三年前,为了保护他一台珍贵的徕卡相机,我不小心摔倒,手腕骨裂。

我记得他当时焦急的样子,守在治疗室外一整夜,后来亲手为我改造了一条相机减重肩带,连续好几个月都抢着帮我拎设备箱。

那条肩带,后来被他拿去装饰小雅直播间的设备了,他说那样上镜好看。

这些回忆让我心里一阵阵发堵。

手腕的疼痛越来越厉害,我终于撑不住,反光板从手中滑落。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我身上。

陆耀庭快步走过来,没有看我的手腕,而是捡起了反光板。

“怎么回事?还能不能拍了?”

我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手腕疼。”

他这才注意到我微微肿起的手腕,眉头皱的更紧了,“怎么这么不小心。”

语气里没有关心,只有责备。

“成片能赶上账号更新吗?”他问。

那一刻,我彻底死了心。

他的体贴给了别人,他的记性也是选择性的。

我摇了摇头,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拍不了了。”

说完,我转身走向设备区,没有再看他一眼。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驻地项目组发来的消息。

林语老师,因天气原因,原定七天后的夜行车次,提前至明晚出发,请您提前做好准备。

也好。

我走到工作台边,摘下了手腕上那只戴了三年的护腕,轻轻放在了上面。

那是他当年亲手为我戴上的。

现在,我把它还给他。

摄影师把成片底片递给陆耀庭确认。

照片里,他的家人和小雅都笑的无比灿烂。

只有在角落的玻璃反光里,有一个模糊到几乎看不清的影子。

那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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