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严绍珩愣住了。
精密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卡壳。
他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地打开文件，
想象往常每一次那样驳斥对方威胁的幼稚。
里面的内容却让他呼吸一滞。
不是空白的文件。
不是叶曦禾的玩笑。
而是真真切切的责任与财产分割条例。
他没有继续看下去，而是给叶曦禾打过去电话。
机械的女声在耳边回荡。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严绍珩这时才想到了什么。
一边继续打着电话，一边翻找着整个客房。
叶曦禾的行李箱不在。
他刚才在打开后备厢时就注意到了，但那时他以为叶曦禾是先把行李箱拿到酒店房间去了。
那叶曦禾是去哪了？
想起叶曦禾最后看他的眼神。
严绍珩胸口发闷，转头给严母打去了电话。
这次电话很快接通了。
“妈，你知道曦禾去哪了吗？”
“没有，我怎么知道她去哪了？你们吵架了吗？”
严绍珩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吐出那几个字。
“她要跟我离婚，连离婚协议书都拟好了，我现在不知道人在哪里。”
严母在手机那头冷笑一声。
“离婚？你别惯着她，离就离好了。”
“妈。你怎么会这样想？”
严绍珩头一回用这种语气跟***说话，
他不知道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他疯了，为什么每个人的行为他都理解不了。
“我疯了？你不是正嫌弃她是家庭主妇，跟你没有共同语言吗？”
“要是说，她出身一般，外貌也就那样，结婚这么多年都没生个孩子下来。我当初也不该惯着你胡闹，离就离了吧。”
严绍珩很不理解。
“我什么时候嫌弃她了？当初她明明都保上研了，又没个理由就放弃了。”
“工作也是，只干了一年就辞职了，我是希望她能振作起来。”
严母不说话了。
严绍珩突然产生了一种心慌的感觉，就好像一团沙子从他手掌流逝，他却无能为力。
“妈，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严母的气势小了很多，语气有些不自然。
“我能瞒着你什么啊，树大招风，你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呢。”
“你们那种情况，叶曦禾她适合在你们学校读研吗？我当初找她谈了谈利弊，她就自己放弃了呗。”
“还有，她那破工作不是经常加班呢，有一次你在家里看书忘了吃饭不是低血糖了吗。”
“我就去她单位那里找她上司谈了谈，后面她就懂事自己辞职了，我可没逼她啊。”
听着这些话我，严绍珩的血液好像一点点冻结凝固。
他紧咬后槽牙，下颌线紧绷，声音颤抖着开口。
“妈，这些……你为什么都不跟我商量一下？”
严母的口吻理所当然。
“哎，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你专心做研究，我肯定要帮你把后方稳固好了啊。”
这句话几乎是严绍珩吼出来的。
“为什么不问过的我意愿，就擅自主张做这些事！”
严母愣住了，半晌才讪讪道。
“我那不是都是为了你好吗？”
“你要叶曦禾离婚，我正好认识一个专打离婚官司的律师，我让他帮你去分财产。”
“对了，你们院里的那个沈柯是单身吧……”
严绍珩直接挂断了电话。
水滴砸在屏幕上。
严绍珩才发现自己哭了。
三十年头一回。
他没有丝毫犹豫，拿起还没来及得打开的行李箱。
退房离开。
他要去把叶曦禾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