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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后，我跟着人流往外走，接机口有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我的名字。
举牌的是项目负责人，姓周，三十来岁，穿得很简单，看见我就主动接过行李箱。
“路上累了吧？先上车，等会儿带你吃点东西。”
我愣了一下，才点头。
只是很普通的一句话。
可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有人先问我累不累了。
去住处的路上，周姐一边开车，一边跟我简单说工作安排。
“这边项目节奏快，驻场会辛苦一点，但提成算得清楚，不会压你。你之前做跨境客户，有经验，适应起来应该不难。只要你肯干，后面完全可以申请转长期。”
我靠在车窗边，安静地听着。
路两边都是陌生的建筑，红绿灯，写着我不熟悉的地名的路牌。
这一切都让我有点不真实。
可越不真实，我心里那股压着的东西，反而越松。
住的地方不是集体宿舍，而是一间小单间。
我站在门口，没动。
周姐以为我不满意，赶紧解释。
“条件肯定比不上酒店，但这边胜在清净。隔壁住的也是女孩子，有事能照应。要是你后面转长期了，公司可以再帮你申请补贴。”
我摇摇头。
“不是。”
她看着我：“那是怎么了？”
我看向书桌旁边那面墙。
那里有两个空着的插座。
什么都没插。
没有卷发棒，也没有煮茶器，更没有人提前占着位置，告诉我这是谁专用的。
我喉咙发紧，低声说：“挺好的。”
周姐笑了笑：“那你先收拾，晚点我让人来叫你去食堂。”
她走后，我把门关上，站在房间里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慢慢把包放下，把电脑拿出来，插上电。
电源接通的那一秒，我眼眶突然热了。
只是一个插座而已。
可我居然要走这么远，才能理直气壮地用。
收拾完东西，隔壁有人来敲门。
是个短发女生，笑起来很爽快。
“新来的吧？我叫程妍。一起去食堂？”
我点点头，跟她往外走。
路上她顺手递给我一瓶冰水。
“这边太阳晒，第一天容易不适应，先喝点。”
我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她摆摆手：“别客气，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
食堂不大，但很干净。
几个人已经到了，看见我就招手。
“坐这儿。”
“新人先点菜啊，按你口味来。”
我拿着菜单，反而愣住了。
这么多年，我习惯了任何场合都说“都行随便我不挑”。
因为只要我说自己想吃什么，就总会有人嫌麻烦，说我事多。
可这次没人替我做主，也没人催我快点。
他们真的在等我点。
我低头看了几秒，慢慢说：“那……要一个番茄牛腩，再来个蒜蓉生菜吧。”
程妍笑了。
“行，记住了。你喜欢清淡一点的是吧？下次点菜不用犹豫，直接说。”
我低下头，喉咙有点发涩。
原来被认真对待，不一定要多大的事。
吃到最后，程妍忽然看了我一眼。
“倚棠，你是不是以前总睡不好？黑眼圈挺重的。”
我下意识笑了一下。
“还行。”
她拿着筷子点了点我面前那盘菜。
“项目再忙也得吃饭，别把自己耗坏了。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先照顾好自己。”
很普通的话。
可我听完以后，鼻子突然酸了一下。
我赶紧低头喝水，没让她看见。
因为我忽然发现，原来在这个世界上，会有人把“先照顾好你自己”当成一句理所应当的话。
而不是像我家里那样。
永远是先照顾妹妹，先让着妹妹，先想家里，先顾别人。
至于我，好像总能排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