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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冬天,父亲母亲来到北狄。

他们没有再拿侯府恩情逼我。

只在王宫外跪了一日。

赫连朔问我:“见不见?”

我本想拒绝。

秦嬷嬷却说:“见一面也好。”

“让他们知道,姑娘这些年究竟疼在哪里。”

我隔着宫门见了他们。

父亲背着一只荆条匣。

里面装着碎玉、重新抄好的佛经,还有当年那封陈情书的副本。

他先跪下来,重重磕了三个头。

“阿婉,爹错了,爹向你道歉。”

他的声音沙哑。

“爹这一生最看重规矩和体面。”

“却拿规矩罚最听话的女儿,用体面护最会撒谎的女儿。”

“是爹从一开始,便选择相信她们,不相信你。”

母亲抱着那本小册子,哭得浑身发抖。

“娘也错了,那夜给你端药时,娘知道你会信我。”

“娘知道你只要得到一点温柔,就会把它当成全部。”

“可娘还是利用了你。”

她哭得几乎说不下去。

“娘不求你原谅。”

“娘只是想告诉你。”

“不是你不值得被爱。”

“是爹娘不配。”

这句道歉,我等了十六年。

可真正听见时,心里只剩平静。

我看着他们。

“玉器碎了可用金丝接起来。”

“可裂痕不会消失。”

“我和你们,也是如此。”

说完后,我转身离开。

赫连朔撑着伞站在不远处。

他将大半伞面倾向我,又把暖炉塞进我手里。

“手怎么这样凉?”

我摇摇头。

“回家吧。”

宫道尽头停着北狄王驾。

车帘落下前,我最后看见父亲母亲仍跪在雪中。

后来,大周使臣来北狄时,曾提起侯府。

父亲辞去朝中职务,日日守在祖母祠堂里抄经。

母亲每逢我的生辰,都会备下三份礼物,属于我的那一份锁进箱中,从不再送来。

她终于学会把东西分成三份。

可我已经不需要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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