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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揽月被推进女牢时,身上结痂的伤口重新撕裂开。
牢头是个沉默的中年妇人,天光从头顶小窗斜落,她便捻起一根根银针,对准沈揽月指尖的甲缝,不急不缓地扎进去,再抽出来,换一根。哀嚎声一直持续到太阳落山,最后沈揽月连叫喊的力气都耗尽了。
入夜,她被拖回来,扔进稻草堆里。一群人围上来,有人扯着她散乱的头发把她从地上拽起来,又摔下去;有人用鞋底碾她受过刑的手指,那几根手指骨节肿得发亮,一踩下去,指甲缝里便有血珠渗出来。她们打她的时候不说话,像在做一件例行的事。
无声的痛苦持续到了第三天,有人将她从头到尾收拾了一番,扔出了女牢。
她一步一踉跄地朝着沈家走去,每走一步,身上的伤口像是被再次撕裂开来,痛得她眼前发黑。
她撑着滚烫的身子,带着母亲的嫁妆和骨灰出了沈家大门。
沈父看着她,眉头紧皱:“我已经将和离书送去给裴烬了,你们以后毫无瓜葛,你不要再来破坏疏雨的幸福。”
沈揽月停住脚步,没有回头。风灌进袖口,她侧过脸,声音很轻:“你还记得我母亲长什么样子吗?”
身后一片沉默。
“她死了十五年了。”沈揽月的声音像枯叶落在地上,“你梦到过她吗?”
她没有等回答,抬脚走出了沈家大门。
身后传来沈父的声音,苍老而犹豫:“揽月......我真的没有想过会害死***。我只是可怜她们母女,想给她们一个安身之所。”
裴家书房。
裴烬这几天一直心神不宁,笔尖悬在纸上许久落不下去。他放下笔,问心腹:“大牢里都打点过了吗?”
心腹躬身答道:“大人放心,都知道夫人的身份,不会有人敢为难她。”
裴烬揉了揉眉心:“算了,我亲自去接她。”
“夫人房间的东西少了好多,应该是发脾气摔了,你按照清单给她补齐。以后缺什么补什么,不要怠慢了夫人。”
心腹领命而去。
管家从外面进来,递上一只盒子:“大人,沈国公派人送来的,嘱咐您务必亲自查收。”
裴烬接过盒子正要打开,门外侍卫慌张跑进来:“大人,您快去城门口看看吧。夫人要杀了周小姐。”
裴烬手一顿,盒子脱手摔在地上,盖子震开,一封文书滑出,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字——和离。
城门口,一队官兵拦住了沈揽月的去路。
周疏雨从官兵后面走出来,嘴角包着纱布,声音委屈得像受了天大的欺负:“姐姐,我知道你讨厌我,那你也不能偷走我的嫁妆,让我成为全城的笑柄。”
“让开!”沈揽月冷眼看着她:“这全是我母亲的嫁妆。”
周疏雨走到她面前,面露得意:“沈家的东西都是我的,裴烬哥哥说了,你若敢伤我,他会杀了你。”
沈揽月看了一眼那些官兵——大理寺的人,裴烬的手下。带队的校尉认出她,目光闪了一下,却没有让开,只低头说了一句:“夫人勿怪,大人吩咐了,周姑**话就是他的话,所有人必须听命。”
周疏雨抬了抬下巴:“抢。”
官兵上前夺箱笼,沈揽月伸手去拦,被人一把推倒在地,掌心磕在碎石上,血立刻渗了出来。
她抬起头,看到周疏雨从旁边的箱笼里拎出一只精致的**——里面装着的都是母亲生前最爱的首饰。
沈揽月瞳孔骤缩,猛地站起来,厉声阻止:“放下!”
周疏雨像受了惊吓一般,连连后退,嘴里喊着:“姐姐别打我......”
**被她重重的摔在地上。
沈揽月扑过去想用手接,却被旁边的官兵重重一脚踹在肋骨上。她摔在地上,眼睁睁看着**砸在地上,里面的玉镯和发簪碎得四分五裂。
周疏雨退了几步,鞋底正好碾过那些碎片——
“不要踩!”沈揽月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撕出来的。
官兵从两侧架住她的手臂,将她死死按在地上:“夫人,得罪了。大人下了死命令,若再让您伤到周姑娘,我们这些人也活不了。”
身后传来箱笼被掀翻的声音——母亲的嫁妆被官兵一件一件扔在地上,绸缎散落、首饰滚进尘土里。
沈揽月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开官兵的手,朝周疏雨扑过去。指尖还没碰到她衣角,背后一道破风声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