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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七前一天,按规矩要守夜。
陆沉舟答应了会来陪我。
“苏夏,不管怎么样,阿姨这边的事我不会缺席。”
可到了晚上七点,还是我一个人坐在灵堂添着长明灯的油。
九点,陆沉舟发来消息说在路上了。
十点零三分,电话来了。
“苏夏,出了点事。”
他的声音很急,**里有女人的哭声。
“晚音她犯了抑郁症,把自己锁在浴室里,我得过去处理一下。”
“你答应过会陪我守夜的。”
“我知道,但你总不能让我看着她出事吧?”
“陆沉舟,今天是我妈头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烦躁。
“苏夏,我就去看一眼,确认她没事就过来,你非要在这种时候计较吗?”
“你去吧。”
我挂了电话。
十一点,十二点,凌晨一点。
灵堂的暖气坏了,冷气从地面往上渗。
我缩在角落的椅子上,胃一阵阵地绞痛。
半夜两点,走廊外传来车轱辘碾过水泥地的沉闷声。
半掩的门被推开了一半。
不是陆沉舟。
是周砚,他裹着一件羽绒服,手里还拿着一叠死亡交接单。
看到缩在角落发抖的我,他停住脚步,皱紧了眉。
把手里那杯原冒着热气的纸杯塞进我僵硬的手里。
“急诊刚走了一个,我下来给***老刘送单子,你不要命了?”
他扫了一眼坏掉的暖气片,警告我:“再这么冻下去,十分钟后我就得把你扛上楼抢救。”
我双手捧着那杯热糖水,“抱歉,我。”
“不用跟我解释。”
他随手从旁边拖了把椅子,帮我把快要熄灭的火盆拨旺。
“刚下连轴夜班,这糖水本来是买给自己升血糖的,现在给你了,把它喝完。”
他没有停留太久,从旁边拖了把椅子,帮我把火盆里的纸钱拨旺。
火光照得满墙遗像发亮。
凌晨四点十分,门被推开。
陆沉舟站在门口,头发被风吹乱,外套上沾着雪。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顺着大衣移到周砚身上。
“你是谁?”
周砚站起身,拍了拍膝盖的灰。
“急诊科的,帮忙开过死亡证明。”
陆沉舟走过来,把大衣从我肩上扯下来扔到地上。
“苏夏,我不过晚来了几个小时,你就。”
“四个小时。”
周砚开口,把大衣从地上捡起来拍干净。
“苏阿姨头七,她一个人在零下三度的灵堂坐了四个小时,”
“我来的时候,她胃疼的话都说不出来。”
陆沉舟愣了一下。
“我,晚音那边。”
“跟我没关系。”
周砚把大衣搭回椅背上,转向我。
“糖水喝完了吗,杯底别剩。”
我点头。
陆沉舟的手攥紧了,盯着周砚的侧脸。
“苏夏,我问你,这人到底是谁?”
“陆沉舟。”
我开口了,从包里抽出纸袋,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陆沉舟。”
我开口了,从包里抽出纸袋,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这是我妈当年的过桥资金投资协议副本,以及因为你私自变更城南项目署名而触发的强制回购催告函。”
我把纸袋重重按在他的胸口。
“十五个工作日内,六千万本金,连同三倍回购违约金,必须打进公证账户。”
“张律师已经拟好了诉前财产保全申请。逾期一天,我就向**提交。”
“你可以试试,城南竞标在即,一旦过桥账户被冻结,合作银行重新复核授信,陆氏的资金链扛不扛得住。”
他低头看着纸袋发懵。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坐回椅子上,把大衣裹紧。
“你可以走了,明早八点前把文件还我。”
陆沉舟站在原地,眼眶泛红,胸口起伏。
他嘴唇动了好几次,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门被他带上。
灵堂又安静了。
周砚往火盆里加了纸,火苗蹿高。
“你确定要硬碰硬?”
我看着遗像里妈**笑。
“我连妈都没了,还有什么豁不出去的。”
天亮了。
阳光照进窗户,白菊上结了霜。
追悼会从上午九点开始。
来的人不多。
妈妈生前不爱社交,几个旧同事坐在后排。
九点半,十点,十一点。
陆沉舟没来。
十二点零七分,门开了。
他穿着西装外套,头发梳得整齐,袖口上沾着亮片。
苏晚音挽着他的手臂,一身连衣裙,眼眶微红。
灵堂里安静了一瞬,后排的旧同事互相看了一眼。
陆沉舟走过来,表情沉痛。
“苏夏,抱歉,路上堵车,晚音今早抑郁症发作。”
“迟到三个小时。”
我没抬头,正在把妈**围巾重新叠好。
他嘴唇动了一下,没接话。
苏晚音松开他的手臂,抽泣着走到供桌前。
她上了一炷香,眼眶通红。
“阿姨,晚音来看您了。”
她哭着伸出手,试图去**骨灰盒。
“别用你的脏手碰她。”
苏晚音被吓坏了,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她往后退了半步,眼泪掉下来。
陆沉舟在旁边开口了,语气平常。
“苏夏,她只是想表达一下心意,你非要在长辈们面前闹这么难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