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因为伤心而哭。他是——
弹幕停了一下。
喜极而泣。
8
我握着那颗最大的珍珠，指腹摩挲着它的表面。
珠光在我指缝间流淌，像月光。
那天晚上，陆渊回来得很晚。
他进门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很淡的海水味。
不是海风的咸腥味，是一种很干净的、带着矿物质气息的味道。
像深海。
他换了鞋，看见我坐在客厅里等他。
「还没睡？」
「等你。」
他顿了一下，走过来坐在我对面。
深蓝色的眼睛看着我，有点疲惫，但还是很亮。
「有事？」
「陆渊，」我说，「你找了我多久？」
他的手停住了。
就那么一瞬间。
快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他确实停了。
弹幕飘过：
你看，他知道的。他什么都知道。
9
陆渊看着我，很久。
然后说：「谁告诉你的？」
「弹幕。」
「弹幕？」
「你能看见吗？」
他皱了皱眉：「看不见。」
我想了想，把弹幕说的话转述给他听。
鲛人，化尾，珍珠，喜极而泣，找了我很久。
他听完之后，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打算说话了。
然后他开口了。
「三百年。」
三个字，轻飘飘的。
但砸在我心里，重得像山。
三百年。
他找了我三百年。
「这个契约——是我故意设的，」他接着说。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商业联姻的对象，是我选的。我查了所有适龄的合作方企业的女儿，找到了你。」
他看着我，声音很平。
「你不是随机被选中跟我联姻的。你是我花了三年时间，一步一步安排好的。」
弹幕飘过：
他找了你三百年，好不容易找到了你的转世。但他不敢直接出现——怕你被吓到。所以他用了商业联姻的方式，让你自然地出现在他身边。
三年时间，他**了三家公司，做了两笔亏本生意，就为了让你家公司的股价跌到必须联姻的地步。
你以为是**主动提出联姻的？不是。是陆渊让人在你家公司最困难的时候递了一张名片。
我张了张嘴。
「所以……整个商业联姻——」
「是我设的局。」
他看着我，等着我生气。
但我没有生气。
我只是说：「你亏本的那两笔生意——亏了多少？」
他愣了。
弹幕飘过：
他以为你会问他为什么设局。结果你问他亏了多少钱。他现在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亏了……大概八个亿。」
「八个亿？」
「嗯。」
「陆渊，你花八个亿就为了跟我结婚？」
他看着我，深蓝色的眼睛很认真。
「三百年的等待都花了，八个亿算什么。」
10
陆渊说，他上一世就认识我。
三百多年前，他还是一条鲛鱼，在深海里游荡。
鲛人一族住在深海，很少跟人类接触。
但有一天，他受了伤——被一条深海巨兽咬伤了尾巴，血流了一路，漂到了岸边。
那时候是明朝。
一个渔村少女在海滩上发现了他。
他当时已经半昏迷了，化出了半截鱼尾，如果被别人看见，会被当成妖怪杀掉。
但那个少女没有喊人。
她把他拖到了一个隐蔽的礁石洞里，每天给他送药、送饭、换水。
她不知道他是鲛人——或者说，她知道，但不在乎。
她对他说：「你身上流了好多血，别怕，我给你治。」
他当时化出了尾巴，不能变回人形。
少女就坐在礁石上，把他的尾巴抱在膝盖上，一点一点地给他清洗伤口。
她的手很温暖。
他后来回忆说，那是他这辈子感受过的最温暖的温度。
少女养了他三个月。
三个月后，他的伤好了，可以回海里了。
走之前，他对少女说了一句话：「我会回来的。」
少女笑着说：「好。」
然后他下了海。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
少女死了。
瘟疫，整个渔村都死了。
他找到的只有一座坟。
弹幕飘过：
他在坟前哭了七天七夜。鲛人的泪凝成珍珠，铺满了整座坟。
然后他等了三百年，等她转世。
等到了你。
11
我听完这些话，脑子里很乱。
三百年。
转世。
鲛人。
这些词太不真实了。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