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住他袖子,他又跪回原处。
谢临把声音压得很低:“殿下,真要闹到那一步吗?”
我看着他。
十年前,先帝把我嫁给谢临,朝臣都说谢家清贵,谢临温润,能替我挡住摄政之名带来的闲话。大婚那夜,他替我摘下沉重凤冠,说往后我在前朝做刀,他在后宅做鞘。
后来北境战事最急,我三个月没有回京。他给我写信,说府中海棠开了,等我回来一同看。
我真的以为,他至少盼我活着。
青梧伏在地上,哑声喊:“殿下。”
我收回目光,轻声道:“取玉玺。”
太后立刻道:“这才对。”
谢临的肩松了一寸。
许峥亲自捧来玉玺,放在我手边。
我伸手去拿,手指颤得厉害。谢临俯身,像从前无数次替我批折子时那样,握住我的手。
他在我耳边说:“阿鸢,早些听话,你还能少疼些。”
我没有躲。
玉玺落在议和书上,印泥鲜红。
殿外宗亲齐齐吐出一口气。
谢临拿起议和书,仔细看了看印痕。
下一刻,他脸上的笑僵住。
议和书上的印,不是大梁国玺。
是摄政长公主府中用来批内库开支的私印。
我抽回手:“谢临,你替我管了十年内库,连我的私印都认不出了吗?”
贺阙站起身。
许峥的手重新按上刀柄。
谢临把议和书揉出折痕,盯着我:“玉玺呢?”
我闭了闭眼,缓过一阵眩晕。
“你猜。”
天亮前,谢临没有找到玉玺。
他把寝殿翻了三遍,床榻、药柜、屏风夹层、香炉灰,全被禁军搜过。太后坐在椅上等得不耐烦,阿照困得打盹,脑袋一点一点。
我被迫靠坐在榻上,任他们搜。
青梧被贺阙护到门边,手上烫伤没有包扎,掌心血水和灰混在一起。她怕我看见,把手背到身后。
谢临搜到最后,来到我面前:“你把玉玺交给谁了?”
“你不是说我病得连玉玺都握不住?”
“萧令鸢。”
他喊我全名时,殿内的烛火正好灭了一盏。
太后沉着脸开口:“玉玺不在,你也按不了真印。谢临,先送议和副书去鸿胪寺,让北狄使臣知道朝中有议和之意。朝会之上,再逼她交玺。”
宗亲们纷纷点头。
有人小声道:“长公主撑不到朝会吧?”
我听见了。
谢临也听见了。
他没有反驳。
许峥让禁军撤出寝殿,只留十二人看守。贺阙的南衙旧军被堵在殿外台阶下,不能再进半步。
谢临走前,俯身把我身上的狐裘掖好,动作温柔得让人恶心。
“阿鸢,你总说我不懂打仗。”他低声道,“今日我教你。真正的仗,不在边关,在人心。你那些旧部再忠心,粮草在户部手里,家眷在京中。他们敢为你鸣鼓,不敢为你送死。”
我问:“那你敢吗?”
他看着我。
“你敢为阿照送死吗?”我说,“还是只敢拿他试探太后的心?”
谢临的脸沉下去。
阿照在太后身边醒来,听见这句,懵懂地喊:“爹?”
谢临没有回头。
他走后,太后也带着宗亲离开。寝殿终于安静下来,只剩药炉里咕嘟咕嘟的响。
青梧扑到榻前:“殿下,玉玺到底在哪?”
我看向窗外。
宫墙上空泛着灰白,雪要下了。
“在一个谢临最不敢搜的人手里。”
青梧一怔:“小皇帝?”
我摇头。
幼帝今年七岁,昨夜就被太后关进慈宁宫偏殿。他太小,手里握不住这条命。
贺阙隔着门低声道:“殿下,北境急报昨夜入京,被许峥扣在宫门。臣的人只截下一句,雁回关失守是假,顾将军仍在。”
青梧咬牙:“他们拿假军报逼议和。”
“不止。”我说,“谢临要的不是议和,是把北境最后三十万军户卖给北狄,换他扶阿照**的承认。”
贺阙握刀的手背青筋凸起:“臣去杀了他。”
“杀一个谢临,太后会再扶一个。”我咳了两声,“我要他们在朝会上自己把账摊开。”
青梧急道:“可殿下的身子。”
我看向她被烫伤的手。
“青梧,替我**。”
她眼圈一下红了,又硬生生忍回去,起身去取朝服。
朝服压在箱底,玄色绣金线,十二年来我只在三次大朝会上穿过。第一次是兄长驾崩,我扶幼帝**。第二次是北境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