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一声闷响。
周晚棠的左脚踝向内翻了一下，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排练厅瞬间没了声。
周晚棠没有叫。她低头盯着自己的脚踝，整张脸是空白的。那种“怎么会是我”的空白。
“晚棠姐！”小敏第一个冲过去，蹲在她旁边手足无措。
周晚棠咬着嘴唇，额头上渗出汗。她的左脚踝在几秒之内就肿了起来，肉眼可见地鼓了一圈。
顾临渊从音响旁边起身，步子很快。他蹲下来，手指按在肿胀处轻轻压了一下。周晚棠倒吸一口气，硬撑着没吭声。
“你们两个，扶她去校医室。”顾临渊直起身，对着小敏和旁边的大二女生说，“左脚不要承重，走慢一点。”
“我没事的。”周晚棠抬头，声音有点发飘，“就是扭了一下，冰敷一会儿就好——”
“严不严重不是你判断。去校医室。”
顾临渊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
小敏和另一个女生一左一右架起周晚棠。三个人慢慢往外走，周晚棠的左脚悬在半空，脚踝处的白袜被肿胀撑得紧紧的。
苏念念站在后排，目送三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她的手垂在身侧，指尖攥了一下又松开。
排练厅里剩下的人散成一团。有人蹲在地上摸那块翘起的地胶边缘，嘴里嘀咕：“这玩意儿翘了多久了？”
顾思恬走过来，站到苏念念旁边，声音压得很低：“那块地胶上周就翘了。我跟服装老师提过一次。”
“你没跟你哥说？”
“忘了。”顾思恬的声音有点闷，“那个位置平时谁也不往那儿落，谁想得到她会临时改动作踩上去。”
苏念念没接话。
她在看顾临渊。
他站在音响旁边，手臂环在胸前，手指在上臂轻轻敲了一下。苏念念注意到了这个动作。上次他敲手指，是在调整群舞编排顺序的时候。
他在想解决办法。
大约二十分钟后，小敏一个人跑回来了。
她推开门的时候还在喘，扶着门框缓了两秒。所有人的视线刷地转过来。
“校医说——韧带拉伤，至少停训两周。”
没有人说话。
至少停训两周。校庆演出五天后。这两个数字搁在一起，答案太明显了。
小敏又补了一句：“校医还说……如果恢复不好，后面全国舞蹈大赛也够呛。”
顾临渊手里的文件夹合上了。
他把笔夹回文件夹侧面，扣得很用力，“啪”一声脆响。然后抬起头，视线从左到右扫了一圈。
经过苏念念的时候，停了一下。
很短。不到一秒。
苏念念没有躲，也没有迎上去。她就那么站着，后背挺直，呼吸平稳。
顾临渊开口了，语气和平时宣布训练安排没有任何区别：“校庆演出照常。群舞部分不变，主角换人。”
他停了一拍。
“苏念念。”
排练厅里有人小声吸了口气。顾思恬在旁边侧过头，看了苏念念好一会儿没收回来。
苏念念站直了。
“群舞的走位你全记得。主角的动作——”顾临渊看着她，“我看过你练。你不用解释为什么我会知道。现在问你一个问题。五天，能不能拿下主角全部走位和表演？”
全场的重量压过来。苏念念没有去看任何一个人。
“能。”
一个字。干脆利落。
顾临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要的不是能。主角不是群舞，全场追光打在你一个人身上。跳砸了，丢的不是你的脸——是整个星澜的脸。你想清楚再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