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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明白什么叫骑虎难下。
虎不但不给你下。
虎还让你翻PPT。
第三页下面是我整理的用户路径。
注册。
登录。
绑定手机号。
填写职业。
选择兴趣。
开启定位。
开通知权限。
看广告领积分。
完成新手任务。
连续签到。
关注官方账号。
一套流程下来，用户还没开始用产品，先被公司审了半辈子。
我指着流程图。
“新用户第一次打开星岚，要点至少十三次才能进入核心功能。”
财务总监愣了。
“十三次？”
我点头。
“这是最顺利的情况。”
孟维忍不住问：“不顺利呢？”
“会弹隐私协议。”
“然后？”
“会弹新人礼包。”
“再然后？”
“会弹通知授权。”
“还有？”
“如果用户拒绝，会弹一个二次确认。”
周衡打断我。
“这是行业常规。”
我看向他。
“用户卸载也是行业常规。”
这句话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懵了。
我说了什么？
我刚才怼了产品总监？
我？
陆燃？
那个在奶茶店被问“少冰还是正常冰”都能说“都行”的陆燃？
周衡的脸色从绿变黑。
沈砚没说话。
但她看我的眼神变了。
像是在垃圾桶里发现一张没刮的彩票。
不确定有没有奖。
但值得刮一下。
周衡冷声说：“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这些信息吗？为了精准推荐。”
“推荐可以后置。”
“权限呢？”
“按需触发。”
“用户不授权，我们怎么服务？”
“用户还没知道你能服务什么，就先被你要***户口本，这跟相亲第一面问对方存款有什么区别？”
孟维低头咳了一声。
像是在忍笑。
财务总监拿纸巾擦桌子，肩膀抖了一下。
周衡盯着我。
“你觉得自己很幽默？”
“不。”我立刻低头，“我紧张。”
这是实话。
我紧张到后背全湿了。
但奇怪的是，越说到产品问题，我脑子越清楚。
那些截图、数据、评论、竞品路径，全都排着队往外冒。
平时我在人前说话像一辆熄火的电瓶车。
今天它居然自己上高速了。
沈砚问：“你的建议？”
我愣了一下。
“什么？”
“别只骂。”她敲了敲桌子，“怎么改？”
我翻到下一页。
标题：
《先别让用户谈恋爱，先让用户进门》
周衡按住太阳穴。
“你PPT标题一定要这么写？”
我小声说：“这样我自己看得懂。”
沈砚说：“我也看得懂。”
周衡不吭声了。
我指着页面。
“第一，砍掉首屏弹窗。”
“第二，注册只保留手机号一项。”
“第三，兴趣选择改成跳过。”
“**，用户第一次完成核心行为后，再引导授权。”
“第五，新手任务从七个改成一个。”
孟维问：“一个？”
“嗯。”
我点开动效。
“让用户在十秒内看到产品价值。”
沈砚往前坐了点。
“星岚的产品价值是什么？”
我卡住了。
这个问题很危险。
因为星岚科技现在主推的是一款AI生活管理APP。
官方宣传词很漂亮。
“陪伴每一个年轻人建立有序人生。”
听起来像心理咨询师和闹钟生了个孩子。
可真实用户评论里，最高频的三个词是：
烦。
卡。
没用。
我看着沈砚。
她也看着我。
会议室里没人插话。
我硬着头皮说：
“你们以为产品价值是管理人生。”
“其实用户想要的是，今晚别再忘记交电费。”
财务总监笔尖停住。
孟维抬头。
周衡的表情也变了。
沈砚沉默了三秒。
“下一页。”
我手指发僵。
下一页标题我记得。
非常记得。
因为那是我昨晚骂得最狠的一页。
我想关电脑。
沈砚看穿了。
“点。”
我小声说：“这一页不太礼貌。”
“前面很礼貌？”
“……”
我点了。
大屏幕一闪。
**页标题出来了。
《第三步：贵司高层可能没用过自家APP》
会议室里。
死了一样。
沈砚抬眼。
“你说谁没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