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接下来的几天,我没有再和宋清岚吵。
我忙着给屿川准备开学的东西,也忙着把流水和证据一份份整理出来,发给顾怀砚。
表面上我很平静。
可我越平静,宋清岚反而越不安。
以前我跟她闹,她只要冷我几天,或者给一点好处,我就会为了孩子把事情压下去。
可这一次,我不问了,也不争了。
她什么时候回来,和谁打电话,我都不再看一眼。
有一次她站在厨房门口,沉默半天,才问我:
“屿川开学还缺什么?”
我头也没抬。
“不缺。”
她又说:
“生活费如果不够,可以再商量。”
我把水龙头关掉,转头看她。
“不用了。”
她脸色僵了一下,没再说话。
很快,到了屿川报到那天。
前一晚,我们已经把行李收拾得差不多了。
宋清岚回来得很晚,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才开口:
“明天我可能去不了。”
我问:
“为什么?”
“静言那边还有点手续要补,孩子第一次出国,最好有人陪着。”
屿川手里的动作一下停住了。
我抬头看着她。
“你确定不送自己亲生儿子上大学?”
宋清岚沉默了一下,还是说:
“报到不就是领宿舍办手续吗?你陪着就行。那边更急。”
我看了她很久,连气都生不出来了。
我只是把屿川的录取通知书和证件一样样收好,淡淡说了一句:
“那以后也不用去了。”
她皱起眉。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第二天,我一个人送屿川去学校。
一路上,他都装得很轻松,还反过来安慰我,说妈妈工作忙,他能理解。
可车开到学校门口时,看见别的孩子被爸爸妈妈围着搬行李,他还是安静了下来。
报到处排队签字时,旁边有个男生把表递给自己妈妈,笑着说:
“妈,你来签。”
屿川站在我身边,把表格递给我。
“爸爸,你签吧。”
他说得很平静,可睫毛却轻轻颤了一下。
我接过笔,在家长签字那一栏写下名字,心里酸得发紧。
我的儿子,明明该被好好送进人生的新阶段。
可他的母亲,连这一天都不肯给他。
安顿好宿舍后,我正准备带他去吃饭,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宋清岚发来的消息。
我点开,先看到一张照片。
机场贵宾厅里,她坐在中间,旁边是许静言和他的孩子。
桌上摆着咖啡和甜点,那男孩拿着护照,笑得很开心。
下面还有一句话。
“他这边事办完了,等有空我再去看屿川。”
我盯着那行字,手一点点发凉。
她居然真的觉得,这样很正常。
好像先送别人的孩子出国,再抽空来看亲生儿子,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屿川也看见了。
他勉强笑了一下。
“没关系,爸爸,我已经长大了。”
可话刚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看着他,心里最后一点犹豫也没了。
我把那张照片转发给顾怀砚,只发了一句话。
“**材料准备好,马上递交。”
发完以后,我牵住屿川的手。
“走,吃饭去。”
他红着眼看我。
我轻声说:
“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再替任何人找借口。”
把屿川安顿好后,我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照着顾怀砚查到的地址,开车去了那套房子的小区。
天快黑的时候,宋清岚的车停在楼下。
没多久,许静言和她一起走出来。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衣领,她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包。
那动作熟练的,像已经做了很多年。
我坐在车里看着,只觉得心口发空。
原来我和儿子在家里省吃俭用的时候,她已经在外面养出了另一个家。
我拿起手机,给顾怀砚打电话。
“怀砚,不用等了。”
“明天一早,正式**。”
电话刚挂,楼下的宋清岚像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头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