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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静低着头不说话,手指绞着白裙子上的蕾丝边,绞得布料都变了形。
“我替她说吧。”
我靠在沙发里,觉得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她觉得我单身二十年太可怜了,所以施舍她男朋友陪我演了一个月的戏。”
赵老师的表情像吞了一只**。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揉了揉太阳穴:
“你们四个,一人五千字检讨,下周一的升旗仪式上当众念。”
“老师——”
温静猛地抬起头。
“六千字。”
赵老师头也不抬。
温静闭嘴了。
从行政楼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六月的夜风温热,裹着栀子花的味道灌进走廊。
陆延走在我前面几步,快到楼梯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
他转过身看我。
路灯从走廊窗户里照进来,在他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
“姜柠。”
他叫我的名字。
我站住了。
他看着我的眼睛,忽然皱起眉,又是那种表情。
像是困惑,又像是某种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你今晚说的那些事,”
他顿了顿。
“温静以前对你做的那些,是真的?”
我笑了一声:
“你跟她在一起一年了,你不知道她是哪种人?”
陆延的表情僵住了。
然后他别开脸,喉结上下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咚咚地响,越来越远。
许砚深从后面走上来,和我并排站着。
我们谁都没说话。
楼下花坛里有人在弹吉他,断断续续的调子飘上来,是首很老的歌。
“你脚踝还疼吗?”
他忽然问。
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刚才看你走路,右脚落地的时候会轻一下。”
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宿舍楼下有医务室,这个点应该还开门。”
我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接下来三天,我没有出门。
舍友帮我带了饭,放在桌上就走,大概以为我需要一个人待着。
其实我只是在写检讨。
五千字其实不难写。
但我写到第三遍的时候,发现纸上的字全花了。
窗外一直在下雨,六月的梅雨季,空气湿得能拧出水来。
宿舍里只剩我一个人,另外两个舍友去上课了,温静的床铺空了。
赵老师说她暂时搬到了隔壁楼,等事情处理完再安排。
我盯着那张空床看了一会儿。
温静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枕头还放在原来的位置,被子上搭着她最喜欢的草莓熊。
那只熊还是我大一送她的生日礼物。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我拿起来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检讨写完了吗?”
没有署名。
但我知道是谁。
我回了一个问号。
那边秒回:
“许砚深,我和陆延一个宿舍,他让我问的。”
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句:
“快写完了。”
“嗯。医务室说你脚踝软组织轻微损伤,前三天不要剧烈运动。”
我眨了眨眼。
他什么时候去的医务室?
正想着要不要问,第二条消息紧跟着进来:
“晚饭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