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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室外温度有40度。
我从学校走到家时已经四肢无力,眼前发黑。
我向我妈请求,可不可以取消晚上的五公里跑步计划,休息一天。
她看着我,眼神充满了警惕:“不行,一天都不能少。”
我在她的催促下开始跑,一步,两步…我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变成了一个滚烫的火炉,烫的我要爆炸开。
突然脑子里闪过一团白雾,我倒了下去。
我听见身边有人开始不停尖叫。
“啊,有人晕倒了,救命呀!”
“这孩子鼻子怎么流了那么多血,快打救护车啊!”
在人群嘈杂的声音里也夹杂着我**声音。
她焦急的在喊我的名字:“丹丹,丹丹,你怎么了…”可能是鲜血过于刺眼。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以前从未有过的恐惧。
我在重症监护室里醒来时,带着呼吸机,插着尿管。
我爸妈站在监护室的隔音窗外。
他们很激烈的在争论着什么,我爸情绪很崩溃,但是我听不见。
两天以后,我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普通病房。
我妈黑眼圈很重,整个人充满了挫败感。
她不再逼我吃没有油水的蔬菜汤,会做正常的饭菜送到医院给我吃。
我终于松一口气。
我出院那天,主治医生很严肃的批评我。
“小姑娘爱美能理解,但要用科学的方法减肥。”
“你节食又在高温下剧烈运动的,把自己搞成严重中暑,差点肝肾衰竭。”
“要是晚送来一会,你就没命了,你知道吗?”
我疑惑的看了一眼我妈。
她尴尬的咳嗽了一声,用眼神警告我,不许多说话,否则有你好看!
我突然看见了桌子上打开的病历本。
上面记录了我的抢救经过。
女,张丹丹,17岁,第二次极危重症型热射病入院。
患者重度休克状态,全身抽搐。
毛细血管破裂,器官出现功能性障碍,伴随严重营养不良。
**告知:已反复向患者家属交代,病情极危重,随时具有生命危险。
我突然意识到,我真的差一点就死了!
我妈一把抢走病历本。
“有什么好看的,还不赶紧收拾东西快走,医院又不是什么好地方。”
医院确实不是好地方,但家呢?
算是好地方吗?
我低着头跟着爸妈回到了那个潮湿闷热的家。
在盛夏,那台立柜式空调被一个蓝色的空调罩盖的严严实实。
我妈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苦口婆心的劝我:“丹丹,夏天出点汗是好事。”
“空调湿气重,越吹体越寒,等你老了会得关节炎的。”
“妈妈,才是唯一真心为你好的人呀。”
从一开始的“能有多热”到现在的“唯一为你好的人”。
我在想她真的爱我吗?
她几天前刚在我的**通知书上签过字。
此刻,她却劝我继续在高温里受煎熬。
我查过电费,即使连开12个小时,空调每天增加的电费只有10块钱。
所以不是因为钱。
是因为她做母亲的威严不可冒犯!
紧握空调遥控器的她,即使看着我大汗淋漓,生命垂危,也要强行关掉空调。
因为任何人都不许反抗她,只有她说的话才是权威。
而我奶奶说的话,即使再正确,也不许被承认。
我突然想起了**通知书上的那句话:已反复告知家属,随时具有生命危险!
已反复告知…我闭上眼睛问自己。
要继续这样下去吗?
要继续被她当成一个证明自己权威的工具,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吗?
还是在下一次危险到来前,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