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把头埋进膝盖，压下眼底的酸涩。
数着时间，一分一秒，终于熬到天亮。
隔着厚重的门板，清晰地听到妈妈愉悦的哼歌声。
爸爸喂狗的呢喃。
“今天你们姐姐就回来了，高不高兴？”
他们收拾停顿，推开门终于看到狼狈的我。
没有想象中的愧疚和自责，取而代之的是劈头盖脸的指责。
“**妹马上到机场了，你蹲在门口不换衣服，像什么样子？”
爸爸脸色铁青。
“你是不是故意的，存心不欢迎**妹回家？”
“狼心狗肺的东西，从小就自私，吃独食吃惯了，连自己亲妹妹都容不下！”
蹲得太久，手脚早已麻木肿胀。
我撑着地面，试了很久才缓缓站起身。
“你们昨晚把我关在外面，没门禁，我进不去。”
妈妈眼光一滞，闪过片刻心虚。
别开脸，不耐烦摆手。
“别找借口，赶紧进去收拾东西，别耽误接**妹！”
没有人关心昨夜我是如何度过的。
点开手机邮箱。
一封搁置了许久的邮件，静静躺在里面。
是南极科考队的三年常驻邀请。
条件艰苦，离家万里，一去就是整整三年。
从前我眷恋那浅薄的亲情，犹豫再三。
现在，我郑重回复。
“我确定参加，准时报到。”
从此，我也不再期待你们的爱意降临。
收拾好下楼，顾钧珩已开车等在楼下。
爸爸坐在副驾驶。
妈妈和两只金毛坐在后排。
偌大的车子，满满当当。
我站在车旁，轻轻开口。
“车里坐不下，能不能把狗狗留在家里？”
话音刚落，妈妈立刻冷下脸。
“你懂不懂事，婉婉离家这么久，最挂念的就是这两只狗，怎么能把狗留在家里？”
爸爸紧蹙眉头。
“这么大人一点委屈都受不得，你自己坐公交地铁过去怎么了，非要扫大家的兴。”
一夜未睡，头重脚轻十分难受。
“我可以不去吗？”
既然没人盼着我，我何必凑上去，做那个多余的点缀？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心没肺，亲妹妹回国接机都不想去，冷血无情，白养你这么大！”
顾钧珩坐在驾驶位，全程沉默。
他看着我被全家人苛责，看着我狼狈难堪，始终一言不发，眼神淡漠。
“行了，你坐公交地铁去。”
车子启动，扬长而去。
烈日炎炎，我先骑共享单车，再挤上人满为患的公交，最后换乘地铁。
一路颠簸，头晕目眩。
气喘吁吁赶到机场，给他们打电话时。
妈**声音带着几分不耐。
“我们已经接到婉婉了，现在在返程的高速上。”
还不等我说话，电话**净利落挂断。
站在人来人往热闹喧嚣的机场门口，抬头看着刺眼的烈日。
忽然就笑了。
笑得眼眶通红，喉咙发紧，心底一片荒芜。
他们可以为妹妹预留最好的房间最盛大的迎接仪式。
却连片刻等我的时间，都吝啬给予。
辗转到家时，我已筋疲力尽。
又累又渴又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