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帮我看看,这套房最快多久能完成交易。”

季沉一夜没回来。

早上七点,他发来消息:“念念脚踝韧带拉伤,夜里发烧,我守了一晚。

冰箱里有三明治,记得吃。”

隔了两分钟,又补了一句:“别多想,我只是怕她一个人在医院出事。”

九点,中介带客户来看房。

那是一对给女儿买婚房的夫妻。

房子在我个人名下,贷款已经结清,买家愿意全款。

阿姨坐在阳台的藤椅上:“这里摆几盆花,肯定舒服。”

这是整套房里唯一没被沈念换掉的东西,因为她嫌土。

叔叔问:“家具都留吗?”

“除了藤椅,都留。”

我签下意向协议。

下午,季沉带着沈念回来。

他手里提着凉透的小馄饨,沈念拄着拐杖,手里却提着一份冒着热气的蟹黄面。

她解释:“季沉排了快一个小时。

你的小馄饨也是他绕路买的。”

季沉碰了碰我的脸:“又没吃饭?

摆件的修复师我联系好了,睡袍也送去专业清洗。

你看,我答应你的事都记着。”

我低头看碗,馄饨表面铺了一层香菜。

“你记得我不吃香菜吗?”

他一怔,拿起勺子替我挑:“店员放错了,挑掉不就行了?”

沈念捧着蟹黄面笑:“他从小就这样,粗心归粗心,哄人还挺有耐心。”

两个人相视而笑。

我低头看碗。

香菜切得太碎,怎么也挑不干净。

沈念依旧住进了我的工作间。

季沉亲自替我收拾设计稿和布样:“你白天在公司,晚上画一会儿,影响不大。

念念赶展览,色差要求高,你先委屈几天。”

“为什么不是她委屈?”

“她受伤了。

你是她朋友,不能体谅?”

“我什么时候成她朋友了?”

“你们大学一个宿舍,认识这么多年。”

“认识久,就一定是朋友?”

沈念站在门口,脸色白了一下,很快又笑起来:“没关系,我住客房也行。

大不了展览颜色出点问题。”

季沉看她一眼:“别演苦情戏。”

说完又转向我:“她都退让了,你还想怎么样?”

沈念总是先拿走全部,再退回一点。

季沉便觉得她识大体。

晚上,季沉拿出三个马克杯。

一只刻着“夏”,另外两只分别刻着“沉”和“念”。

后两只杯底有一行小字:“二十年老友,永不散场。”

只有我的杯底什么也没有。

沈念笑道:“这是我设计的。

你和季沉是一家人,不需要写永不散场。”

季沉靠在沙发上:“她折腾了好几天,你别嫌幼稚。”

我问他:“你知道我的名字为什么叫知夏吗?”

他愣了一下:“夏天出生?”

沈念先笑了:“不是。

她外婆说,做人要知来处知四季,所以叫知夏。”

季沉有些尴尬:“你没跟我说过。”

“大学第一年说过。”

他把杯子拿过去:“我重新刻。

你想写什么?”

“算了。”

他脸色沉下来:“你又来了。

有话就说,别摆出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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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