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以前挂在客厅的四个人全家福，不知何时换成了爸妈和弟弟的合照。
我初中获得市里女子八百米长跑第一名的奖杯，连同跑步的照片摆台一起不见了。
他们把那些证明我曾经健全的东西，全都当做乱七八糟的东西丢了。
明明是肩膀在抽痛，我却觉得心在被人反复捅。
弟弟接了个电话，冲我妈喊：“妈，我晚上请同学去KTV过生日，你给点钱呗。”
我妈立马放下菜刀，从围裙里摸出手机。
“要多少？”
弟弟还在想要多少合适，我妈已经给他转了五千：“订那个新开的，环境好，别让同学觉得咱家小气！
蛋糕订了没？
记得提前跟店里说要动物奶油的。”
“一定要豪华包间，再买点水果饮料什么的......”她低头戳着屏幕，絮絮叨叨地叮嘱，全然忘记今天也是我生日的样子。
我明白，如今的我，连五十块钱都不配了。
弟弟朝我投来得意一笑，便又缩回沙发打游戏。
我收回目光，回复了三千公里外的京大邀请：我愿意来贵校就读！
条件是别破格录取我弟！
京大得到回复，竟又给我加了两万奖学金。
这两万，让肩膀都没那么疼了。
我收起手机，慢慢站起来，往房间挪动。
刚走两步，我妈喊住了我。
“你上哪儿去？
马上就要吃饭了。”
她端着一碗长寿面走出来，放在弟弟面前。
面上卧着一个荷包蛋，葱花撒得均匀，热气腾腾。
我情不自禁转过身，来到餐桌边。
我爸突然拿着一大一小两个礼盒走向我。
大的给了弟弟：“儿子，生日快乐。”
“限量版球鞋，爸托人带的。”
弟弟拆开看了一眼，笑得见牙不见眼。
“谢谢爸！
以后别破费了，我的鞋柜都快装不下了！”
“没关系，那就再打个更大的鞋柜给你专用！”
我没有像样的房间，但我弟有一个专门的房间，放他珍爱的球鞋和各种手办。
我压下苦涩，拆开礼盒。
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是附近工厂接收我这个残疾人的offer。
我爸拍拍我肩膀，语重心长道：“小洁，我托人给你找了份工作，每天只需要做四小时。”
“虽然你弟以后会养你，当你不能真是个废物。”
没有一个人问我考了多少分，就替我安排好后半生。
不等我回答，我爸坐到了餐桌主位上。
我妈也坐下，给他们俩一人盛了碗汤。
饭桌上摆着三副碗筷。
和以往一样，没有我的。
饭菜都是李浩爱吃的辣菜，而我吃不了辣。
我站在原地，自嘲一笑，笑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今天也是我的生日。
我比李浩就早出生两分钟，所以爸妈从小就教我：“李洁，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爱护弟弟。”
我把这句话奉为圭臬，为了护着李浩，护没了一条腿。
也让了他十八年。
让掉了我的长寿面，我的生日蛋糕。
从有记忆起，我过生日只能喝李浩吃剩的面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