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没有去市二院。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我妈挂了省立医院另一位老专家的号。
老专家看了我**片子，神色有些凝重。
“这个结节形态不好，虽然体积不大，但有丰富的血流信号。建议尽快做微创切除，拿去做病理。”
“尽快是多快？”我心里一紧。
“下周三可以安排手术，但这几天得先住院观察，把术前检查都做了。”
老专家推了推眼镜，“不过目前床位比较紧张，可能要在走廊加床呆两天，你们能接受吗？”
“能。”我毫不犹豫地点头。
只要能治病，走廊就走廊。
办完住院手续，我安顿好我妈，提着水壶去走廊尽头的开水房打水。
刚拐过弯，就看见赵婉清迎面走来。
她穿着一套真丝的高级病号服，脸上化着精致的伪素颜妆。
身后还跟着两个护士，帮她提着果篮和花束。
“姜瑶姐？”
她停下脚步，有些惊讶地看着我手里的塑料水壶。
“阿姨也住院了吗？怎么没跟临舟说一声呢。”
我没理她，绕开她准备去接水。
她却**一步，再次挡在我面前。
“哎呀，姜瑶姐，你别这么冷淡嘛。”
她叹了口气，一副通情达理的样子。
“我知道你生我的气，觉得临舟偏心我。可是临舟也是为了避嫌呀，你毕竟是他女朋友，他要是给你走后门，科室里的人会怎么看他？”
“他可是要竞聘副院长的，不能有任何污点。”
我看着她那张虚伪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为了避嫌，所以连基本的医嘱都不给？为了不走后门，所以把你安排在单人特需病房？”
“赵婉清，你那点绿茶把戏，在沈临舟面前演演就行了，在我这儿，省省吧。”
赵婉清的脸色僵了一下，随即眼眶迅速红了。
“姜瑶姐，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她往后退了一步，似乎是被我的话伤到了。
脚下的高跟鞋一崴，她整个人往后倒去。
“啊——”
手里的果篮掉在地上，苹果滚了一地。
我连衣角都没碰到她。
“婉清！”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沈临舟快步走过来，一把扶起跌坐在地上的赵婉清。
“临舟......”
赵婉清靠在他怀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只是看阿姨住院了，想送点水果过去。姜瑶姐可能还是在生我的气......”
沈临舟抬起头，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我身上。
“姜瑶，你疯了吗？”
我拎着水壶，冷冷地看着他们。
“我连碰都没碰她。”
“走廊上有监控，你可以自己去查。”
“够了。”
沈临舟打断我，眉头紧锁。
“婉清好心来看阿姨，你不领情就算了，还在这里恶语相向。”
“她本来就神经衰弱，现在被你吓得旧伤都要复发了。”
他小心翼翼地检查着赵婉清的手腕。
“姜瑶，向婉清道歉。”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让你道歉。”
沈临舟站直身体，眼神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不管你有没有推她，你的态度已经伤害到她了。作为我的女朋友，你不该这么缺乏教养。”
教养。
我冷笑了一声，眼眶却控制不住地泛酸。
“沈临舟，我妈现在就躺在走廊的加床上，连个挡风的帘子都没有。”
“而你的青梅竹马，住着一天三千的特需病房，只因为她擦破了点皮。”
“现在，你还要我向她道歉？”
沈临舟的脸色沉如水。
“这两件事没有因果关系。阿姨住走廊是床位紧张，婉清住特需是我自费。”
“你不要总是把自己的无能转化成对别人的嫉妒。”
嫉妒。
原来这四年我在他眼里，就是这样一个尖酸刻薄、无理取闹的女人。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
“我不道歉。有本事，你把我从这家医院赶出去。”
说完，我转过身，大步往开水房走去。
“姜瑶！”
沈临舟在背后叫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隐忍的怒火。
“如果你一直是这种态度，那这段时间我们彼此冷静一下吧。”
“随你。”
我没有回头，拧开了开水房的龙头。
滚烫的水流出来，热气模糊了我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