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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我起得晚了。
若是往常，只怕连早膳都没得吃。
有一回我饿得头昏眼花，去后厨要点吃的。
后厨的管事剔着牙看都不看我：「府里用膳都是规定好时辰的，无规矩不成方圆。」
「二小姐若是饿，也只能忍忍，中午一起吃吧。」
所以我从来都不敢睡过头。
可姐姐半夜想吃荷花酥。
他们也能马上做出来。
因为娘三令五申，谁若是轻慢了姐姐，就将谁发卖出去。
「大小姐若是不痛快，就仔细你们的皮。」
可对着我娘却只是叹气：「宁儿，你是我亲生的，我若偏心你，纵着你坏了规矩，旁人说起来总归不好听。」
但我根本没想过要她的偏疼。
我只是想像寻常人家的女儿们一样要一个公平。
但没想到今日刚醒。
肚子咕咕叫的时候。
立马就有人来推门。
后厨管事的亲自端着早膳弯腰赔笑。
「厨房专门做了二小姐喜欢的茯苓山药粥和杏仁酪，二小姐梳洗了趁热吃。」
「另外今儿一早，大夫人就让奴才们送了新的银炭来，说二小姐这里冷飕飕的，怕二小姐睡不好。」
「昨夜那几个偷懒耍滑的小厮，一早就被打发去庄子上了，看以后谁还敢怠慢二小姐。」
平日里连个倒洗脸水的小丫鬟都没有。
今日却专程有梳头嬷嬷等着伺候。
她给我梳了一个最时新的发样。
「二小姐青丝如云，配这银簪素了些，换步摇吧。」
金镶玉的步摇，流苏在鬓边晃荡。
像是湖里的水一圈圈荡开。
这样精致的东西，从前只在姐姐头上见到过。
「大夫人昨夜翻箱倒柜找出来的呢，二小姐喜欢吗？」
东西是好东西。
娘也费心了。
想起十三岁生辰。
爹给我的生日礼物也是一支步摇。
偏偏姐姐说她喜欢。
我舍不得，抱着那锦盒不撒手。
**眼泪掉在我的手背上：「宁儿，让给你姐姐。」
「娘再给你挑好的。」
「你知道的，**处境尴尬，一不小心就会落人口舌，娘太没用了，再委屈你一回好不好？」
每一回都是最后一回。
我强忍着眼泪松了手。
后来却再也没有人提起要另外给我买一支的事。
直到今日。
这步摇不是给我戴的，是用来买我这条贱命。
我拔下丢在镜前。
「叮叮当当的，我戴不惯。」
「我还要出去见个朋友，这么贵重，也怕弄丢了。」
嬷嬷还在错愕。
可我却已经两步出门去了。
我去了南宁侯府。
未婚夫是正得圣宠的南宁侯世子谢长宁。
上个月北边乌桓大举进攻。
谢长宁带着五千骑兵深入敌后。
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我军大获全胜。
班师回朝那日。
皇上亲自犒赏三军。
曾许诺可以成全谢长宁三个心愿。
我想若是谢长宁可以去求皇上让我们尽快成婚。
那和亲的事便有的转圜了。
即便爹娘会因为愤怒跟我划清界限。
从此我再也没有娘家可以倚仗。
起码我还有谢长宁。
可当我说完。
谢长宁却避开了我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