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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在黑屋里待了多久。
起初还能听见春棠拍门,后来连她的声音也听不清了。
耳边只剩酒杯落地的声音。
十三年前,我也是这样蜷在桌下。
看着母后抱着口吐鲜血的我,一遍遍喊太医。
有人在哭,哭声越来越大。
我分不清是母后,还是如今的自己。
后来,门终于被打开。
我扶着墙起身,腿却没有一点力气,直接跪了下去。
林知意坐在廊下喝茶,得意问:「才半个时辰,就演成这副样子?」
「站都站不稳,还说自己不是被养废了?」
我小声说:「岁岁腿疼。」
她脸色一沉,冷声说:「以后别叫岁岁。」
她让人拿来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很多字。
我幼时中毒伤了神智,清醒时与常人无异,一旦受惊,眼前的字便会挤成一团。
我看得眼睛酸,哭着说:「岁岁不认识。」
林知意冷笑着说:「这么大的人了,连字都不认识几个,连***都念不明白。」
她把纸递到我眼前,一字一句念给我听。
「我沈岁宁,不该装病争宠,不该以眼泪辖制太子,不该让东宫上下为我一人劳师动众。」
我猛地摇头,哭喊:「岁岁没有。」
她厉声道:「还敢顶嘴?」
春棠扑过来挡在我面前,求饶:「林姑娘,求您别逼她认这个,姑娘记不住太多,会生病的!」
林知意眼前飘过几行新字。
别心软,她的侍女就是帮凶。
想改掉公主病,先让她知道哭闹会连累身边人。
随后林知意把茶盏重重放下,下令:「掌嘴。」
两个丫鬟按住春棠。
巴掌声落下时,春棠脸颊高高肿起,嘴角也很快渗出血。
我扑过去抱她,哭着说:「别打春棠,我念,我念。」
林知意低头看我,哼道:「现在知道怕了?那就乖乖听我的!」
我点头,眼泪无声落下。
她却不满意,让人端来一碗心宁药。
直接捏住我的下巴,将整碗药强灌进来。
苦药冲进鼻腔,我咳得肺腑都在疼。
春棠哭着喊:「姑娘会呛喘,不要这样对她!」
我咳到眼前发黑。
林知意松开手,任我伏在地上干呕。
「今日不肯认,明日便去观雪台。」
「我倒要看看她何时能独立!」
第二日雪更大,我一夜高热,天亮时连路都看不清,仍被林知意拖去了观雪台。
那里离凤仪宫很近。
母后病后畏寒,冬日极少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