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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立刻去找周景行对质。
我需要先摸清楚底。
我让陪嫁丫鬟青枝去查他这几个月的去处。
青枝第一次回来时,站在门口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进来。
「夫人,」她低着头,「姑爷每日就是翰林院和家里两点一线,奴婢没查出什么。」
我看她的样子,不太对。
「你有话就说。」
青枝咬了嘴唇:「奴婢倒是查到一桩,姑爷每月初五都不在府里**。奴婢去翰林院问了,值班簿上写的是他当夜在院中修书。」
「但?」
「但奴婢路过翰林院时,正巧碰见那天值夜的另一位修撰,他说初五从未见姑爷留宿。」
她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小。
「奴婢不确定这算不算什么事。也许是姑爷去了旁处用功,怕夫人担心才没提。」
「你不用替他找理由。继续查。查清楚他初五去了哪里。」
青枝又跑了几趟,没有结果。
周景行出门不带小厮,轿夫每次送到不同的地方就被打发回来。
这人藏得够仔细。
我写信给长姐。
长姐在回信中提到:
他每月初**回来这件事,我婚前也注意过。
但我当时派人核实,翰林院值班簿上确实有他的名字,登记笔迹也是他本人的。
我以为是当真在院里修书。
所以,周景行连值班簿都提前做了手脚。
长姐信里最后一句是:我派老关叔去城里各处盯,你那边也让青枝留意,两头一起查。
老关叔是长姐陪嫁的老仆,做事沉稳。
他盯了半个月,最后在城西仁济药铺蹲到了人。
可关键证据还是缺。
隔壁茶水铺的伙计知道内情,但青枝去找了两次,那伙计都摆手说不知道,明显是怕惹事。
最后是长姐亲自出面。
她让人带话给那伙计,苏家保他全家周全,若有人找麻烦,苏家兜底,又许了二十两安家银子。
第三次,伙计才松口。
青枝回来时,身后跟着那个穿灰布短褐的药铺伙计。
「夫人,」青枝低声说,「姑爷每月初五都会去城西仁济药铺。药铺掌柜是个寡妇,姓白,她有个五岁女儿。」
她话音一顿。
「这孩子,是近几个月才从外地接来的。」
伙计年岁不大,一脸老实相,见了我就跪下。
「夫人,小的是仁济药铺隔壁茶水铺的。每月初五入夜,那位周大人会留在药铺**。小的送过几回热水,听见那小姑娘......」
「听见什么?」
他伏低身子,声音发颤:「听见那小姑娘喊**。白掌柜还在旁边笑着应。」
我把手里的茶碗放下了。
青枝又递上一封信。
「这是上月初五之前,周大人差人送去药铺的短笺。老关叔盯了半个月,趁送信小厮喝醉后截下来抄的。原件已还回去,这是誊本。」
我接过,展开。
信上只有两行字,是周景行的笔迹。
「阿梨咳疾可好些了?今夜晚归,不必等我吃饭。」
不必等我吃饭。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让青枝去查了白娘子的来历。
结果比我预想的更惨。
她丈夫死后,族中叔伯抢了田产铺子,把她和遗腹子赶出家门。
她带着肚子流落到镇上,靠给人浆洗衣裳活下来。
孩子生下后没奶,她把自己仅剩的银簪子当了换米糊。
后来若不是周景行每月寄银子,母女大概撑不过头两年。
我放下这些东西,心里很复杂。
他确实救了人。
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如果没有他,可能真的活不下来。
但这跟他对我做的事是两码事。
救人是一件事,偷我心血,瞒我,骗我,是另一件事。
我将信折好,收进袖子里。
「备车,」我说,「去城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