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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程砚舟说只拍最后一条。
“拍完我就把钱转给医院。”
他俯身替我系好围裙,指腹掠过腰侧,低低笑了一声。
“别摆脸色。”
“你不是一直催治疗费吗?这次我不赖你。”
厨房架着六台机器。
姜昭宁把脚本递给我,标题是《没有痛觉的人,能不能独自做完一顿饭》。
煎鱼、炸藕盒、端滚汤。
每一步,都足够让我受伤。
“为什么不用防烫手套?”我问。
姜昭宁指了指热成像屏幕:“戴了就看不出温差了。放心,我们会提醒你。”
程砚舟从身后覆上我的手,带着我切菜。
“戴了就拍不出温差。放心,我们会提醒你。”
他顿了顿,语气温柔得像一句承诺。
“等你治好了,我天天给你打下手。”
他说得那么自然,仿佛我们真的还有以后。
直播开始后,姜昭宁一直在旁边报温度。
“油温一百六。”
“锅柄安全。”
“可以下鱼了。”
我伸手去握锅柄。
掌心贴上去,屏幕瞬间变红。
可锅柄上的隔热套,不知什么时候被人取走了。
我下意识想松手。
可姜昭宁先一步喊出来:
“别动!现在停,品牌露出就废了!”
程砚舟猛地站起身,视线落在我泛红的掌心上。
他却只是隔着料理台看着我,低声开口:
“阮栖,再撑几秒。”
“镜头拍完整,我马上处理。”
“砚舟。”
我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我的手坏了。”
他看着我,沉默了。
可他只是站在那里。
镜头仍对着我,直播间的礼物特效一层层砸下来,遮住了我狼狈的脸。
有人让他马上送医,也有人说太震撼了,礼物特效铺满屏幕。
姜昭宁盯着上涨的数据,眼睛发亮。
“栖栖姐,把手举近一点,观众看不清。”
程砚舟沉默了两秒,竟然真的托起我的手腕,送到镜头前。
他避开伤处,掌心仍护着我。
“拍完就去医院。”
心口像被那滚烫的锅柄狠狠烙了一下。
他接着说:“听话。”
又是这两个字。
程砚舟化疗最难熬的时候,握着我的手说,阮栖,听话,别给我捐,我怕你出事。
后来配型成功,他却在病床上哭着说想活。
于是我还是偷偷签了字。
现在,他却握着我被烫伤的手,哄我继续对着镜头。
直播结束,他用外套裹住我,抱上车。
路上,姜昭宁说品牌方要求补拍口播。
程砚舟没有停车,只把手机架在我面前。
“说一句,痛觉缺失患者更要重视居家安全。”
我看着镜头,没开口。
他揉了揉我的后颈,语气疲惫。
“别在这时候任性。医院的钱还差这一单。”
到了急诊,医生剪开我掌心的水泡,脸色很难看。
“深二度烫伤,再感染就会影响神经治疗。”
我下意识转头看程砚舟。
可他却在走廊里接品牌方的电话。
十分钟后,他回来,把缴费单折好塞进我包里。
“收益要七天结算,你先垫一下。”
我看着他:“账号里不是还有钱吗?”
姜昭宁在他身后,手里拿着新车钥匙。
程砚舟皱了皱眉。
“她每天接送你拍摄,换辆安全点的车,不过分吧?”
我望着那把钥匙,忽然笑了。
原来在程砚舟心里,我的命,永远排在姜昭宁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