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赵集不会给我公道。
他已是九五之尊，要前朝后宫稳固，不会再轻易为某个人赴汤蹈火。
他有了得失算计，有了轻重缓急。
霍家是他的左膀右臂。
他不会为了一个没出生的孩子，去掀腥风血雨。
他说此事和霍家无关，我只能认。
哪怕我明知这是谎言。
「你知道我跳崖的时候在想什么吗？」我问。
赵集背着手站在我身侧，闻言没有回答。
山风呼啸，吹散了皇陵的烟火。
恍然让我回到了寻死的那一日。
狂风猎猎，悬崖深不见底，我抱着那口小小的棺材不松手。
只求解脱。
可偏偏不得解脱，爱恨嗔痴横在眼前，要过的难关一个也逃不脱。
「我想，要是当初没和你一起上京就好了。」
「不嫁给你就好了。」
就留在禹城，过普通的一生。
不要不舍得所谓的「少年郎」，就当是哥哥，待他要上京的时候，祝他好运。
而不是，非要誓死相陪。
从来患难夫妻难有善终，我与他也一样。
「你问我要什么，我想好了。」
我看着他，「赵集，我要霍显宁的命。」
赵集忍耐，「朕已经说了，当年的事和霍家无关，和宁贵妃也无关，是先帝朝那些心怀不轨之人，你——」
他叹了口气，「玉贞，你为什么这么固执？」
我本就执拗如蛮牛。
否则当日，我怎会不顾我爹的反对非要和他一同上京。
我爹说，此去艰险，恐有性命之忧。
可我想，能和赵集在一起，就是死了也甘愿。
我们一同长大，早成一体。
所以我从未想过，他会不信我。
或许京城就是魔窟，能让好人变坏，让真心溃烂，配不上什么海誓山盟。
「如果你不想杀她，也可以，那就废了我。」
「赵集，我不想做皇后了。」
更不想做他的皇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