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二天早晨。
周漾站在玄关,手里拿着那把长柄伞。
大二那年,他就是撑着这把伞,绕了三条街来接没带伞的我,哪怕自己的大半个身子全湿透了。
而现在,他看了看表,语气催促:“走吧,院委的老师在等了。”
到了行政楼的长廊,我一眼就看到了秦柠。
她穿着件单薄的风衣,左手腕上缠着刺眼的白色纱布。
周漾快步走过去,眉头紧锁:“手腕怎么样了?”
周漾转过头,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疲惫:
“昨晚我走后,你是不是又给她发了威胁短信?如果不是她室友发现得早,那把美工刀就割下去了。江沐晴,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
我愣住了:“威胁短信?割腕?”
我从昨晚发完**后,就再没碰过手机。
秦柠静静地看着我。
辅导员在这个时候把周漾叫去了一旁的办公室拿签字表。
走廊里只剩下我和她。
周漾的身影刚消失在拐角,秦柠脸上的虚弱便瞬间褪去。
她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轻蔑的笑意:
“你看,多容易啊。我不过是去便利店买了把美工刀,划了一道连缝针都不用的口子,你那深情不移的未婚夫,凌晨三点就抛下你,急疯了一样赶到医院。”
她盯着我,眼神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江沐晴,我说过,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至于你,”
秦柠轻嗤了一声,“你越倔强,他只会越觉得你是个不可理喻的泼妇。事实证明,你的爱情在人性面前,一文不值。”
我看着这张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为了向我证明你那扭曲的真理,你连自己的名声和命都能拿来做戏。”
我冷冷地看着她,“秦柠,你真是个疯子。”
我转身想走,不想再和她多说半个字。
就在我转身的瞬间,秦柠突然伸手攥住了我的大衣下摆。
我下意识地挥手甩开她。
我根本没有用力,可秦柠却像是被重重推了一把,整个人向后栽倒。
后腰狠狠撞在了走廊的椅子上。
她手里端着的那杯滚烫的热咖啡,瞬间倾覆。
大半的热液泼在了我的小腿上,只有几滴溅在了她的风衣下摆。
“宁宁!”
身后传来一声急厉的怒喝。
周漾像是一阵风般冲了过来,在经过我身边时,他猛地推开了我。
那一推,毫不留情。
我脚下不稳,膝盖重重地磕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我疼得冷汗直冒,跌坐在地上,小腿上被热咖啡烫过的地方**辣地疼。
可是周漾没有看我哪怕一眼。
确认秦柠没事后,周漾才站起身。
他看着我,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江沐晴,你闹够了没有?!”
周漾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帖子的事她已经不计较了,今天甚至带伤来配合你澄清,你还要当着我的面动手推她?你是不是非要**她才甘心?”
“是她自己摔的。”
我仰起头,声音因为疼痛而微微发颤。
“我亲眼看着你推的她!”
周漾冷笑一声,语气里透着深深的失望。
“你以前明明很善良的。是不是周**这个头衔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重要到让你变成了一个嫉妒成性的毒妇?”
毒妇。
这就是我爱了三年的男人,给我下的定义。
秦柠适时地拉了拉周漾的衣袖:
“周学长,算了吧。这件事本来就是我错在先,是我没控制住自己。江沐晴生气是应该的,只要她能消气,我怎么样都没关系。”
他转身拿起那把黑色的长柄伞,挡在秦柠身前,替她挡住了走廊尽头吹来的冷风。
那个曾经在雪地里捧着我的脸,说绝不让我受半点委屈的少年,如今正把伞尖偏向了另一个女人。
“站起来,进去和院委解释。”
周漾转头看向我。
“按照我们昨晚说好的,澄清这是黑客的恶作剧。江沐晴,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别把我们之间最后的体面也撕破。”
听着他的话,我腿上的灼痛感似乎突然消失了。
我扶着墙,一点点站了起来。
我看着周漾,看着他眼底那份笃定。
他依然笃定我会为了保全这段婚姻而妥协,笃定我离不开他。
我突然笑了。
“好啊。”
我极其平静地点了点头,“我这就去解释。”
周漾的眉头舒展了一些,似乎松了一口气。
而秦柠站在他身后,微微蹙了蹙眉,眼神里闪过一丝无趣。
我拖着隐隐作痛的腿,推开了院委办公室的门。
十分钟后,我走了出来。
周漾走上前,语气缓和了许多:
“解释清楚了?行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下午去试婚纱吧,晚上我订了你最爱吃的那家法餐,就当是补偿你。”
我没有理会他,径直越过他,朝着楼梯口走去。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
我没有带伞,就这样走进了冰冷的雨幕里。
身后,周漾没有追上来。
但是他也不知道,下午我在办公室和院委到底说了什么。
没事,三天后,他就会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