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九岁那年,妈妈第一次带我参加冬季训练营。
那时她的“铁娘子”名号还没有打出去。
训练第三天,我开始腹痛。
后来疼得站不起来,跪在雪地里吐了满身。
随队医生检查后立刻起身。
“急性阑尾炎,必须马上送医院。”
妈妈正举着手机直播,她干脆将镜头转向我。
“大家看清楚,有些孩子一遇到困难,就会夸大身体反应,逼家长妥协。”
医生拦住她,“徐校长,不能再拖了。”
妈妈直接摘掉我的求救器,“昨天还好好的,今天轮到负重跑就阑尾炎?”
“疼也忍着!”
她把我关进休息室,告诉所有人不许理我。
傍晚,我疼得直不起腰。
烧水阿姨偷偷递来手机,“给**爸打电话。”
爸爸听见我的哭声,立刻要妈妈接电话。
妈妈接连挂断十几次。
最后,他放不下我,连夜开车赶来。
山区突降冻雨。
他的车冲破盘山路护栏,再也没能回来。
我在医院醒来时,腹部缝了十几针。
妈妈抱着五岁的妹妹站在床边。
妹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紧紧抓住我的被角。
“姐姐,你为什么把爸爸喊出家?”
妈妈将爸爸摔裂的手机扔到我怀里。
“如果不是你,**就不会上山,我就不会失去丈夫和孩子,孽女,是你毁了这个家!!”
也是在那时我才知道,妈妈又怀孕了,只不过因为这次意外,她惊吓之下流产了,是个男孩。
也是在这次意外以后,本就严苛的妈妈对我更是有过之无不及。
完全把我当做一个男孩子养育。
我发烧,她让我继续跑。
膝盖受伤,她让我绑沙袋爬楼。
从训练台摔下,手臂肿得抬不起来,她缠两圈绷带便把我推回队伍。
“**已经为你的娇气付过一次代价。”
“陆双双。”妈妈定定地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这是你欠你那个未出世的弟弟,欠这个家的。”
我欠妈妈,欠这个家,年幼的我记了十年。
从此,那是我无数个坚持不下去的瞬间,支持我继续的信念。
于是,十二岁那年,我参加冰水训练。
求救器挂在胸前。
妈妈站在岸边问:“要不要按?”
我即使被冻得牙齿打颤,仍然倔强地摇头。
“我能坚持!”
视频播放量当晚破了百万。
接着训练营招满了第一批学员。
标题是:害死父亲的问题少女,如何被狼性教育改变
从此,我成了妈妈最有说服力的招牌。
妹妹怕冷,不参加冰水训练。
她怕黑,不参加夜间拉练。
她说累,妈妈就让我替她完成。
“她五岁没了爸爸,你欠她的。”
我认错,所以我替妹妹值夜,替妹妹负重,替妹妹赔损坏的器材。
我拍视频、带学员挣来的钱,也一笔笔记进她的国际预科学费。
高考结束后,我第一次提出离开。
我将北舞招生简章放到妈妈面前,“我想报这里。”
妈妈将简章扔在地上,“你走了,训练营谁带?”
“宝宝马上读国际预科,家里正缺钱。”
“你害她没了爸爸,还想连她的前途也不管了?”
我弯腰捡起招生简章。
妈妈盯着我。
“陆双双,你能活到现在,是**爸和弟弟折寿换来的!你的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我咬着牙,却忍不了落下的泪。
良久,我点了点头,“我会带完这期训练营。”
妈妈拍了拍我的肩,“等**妹顺利入学,我再考虑你的志愿。”
我信了。
所以暴雪夜里,她让我替妹妹补完十二公里,我没有拒绝。
妹妹说冷,妈妈又让我把冲锋衣脱给她。
临走前,妹妹裹着我的衣服。
“姐,我明天要国外入学面试,不能冻病。”
我扣好求救器,拍了拍她的肩。
“姐姐走完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