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翠兰接过话。
我不说话了。
去年那次确实是我的失误,雇了个耳背的老头替班,结果溢了水,赔了人家一千二。
“小满。”周翠兰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力度不大,但那个姿态是居高临下的。
“妈是为你好。你还年轻,拿了钱下山去,打个工也好,找个人嫁了也好,别把命耗在这山旮旯里了。十五万,够你过两年了。”
我往后退了半步,躲开她的手。
“妈,这事我不同意。”
周翠兰的脸一下子沉了。
“不同意?”
“不同意。站是我的名字,建国走之前交代过归我,我不转。”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赵鹏把烟**扔在地上用脚碾灭,站起来,声音变了味。
“嫂子,我本来想好商量的。既然你不想好商量,那我把另一条路给你说清楚。”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纸,展开,拍在石桌上。
“这是建国的死亡证明复印件。按照法律,建国的遗产,**有份,他儿子有份。这个站是夫妻共同财产,建国那一半,我们可以走法律程序。”
我低头看了那张纸一眼。
“随便你。”
三个字说完,我转身走进了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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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了以后,我在机房里坐了很久。
折叠床上的被子还是昨晚的样子,没叠。
台账本翻开着,上面记着今天早上六点的水位和发电读数。
我没有生气。
准确说,是来不及生气。
脑子里在快速过那些事——转让合同是我的名字,没错,但当年确实是夫妻共同买的。建国去世以后没有立遗嘱,按法律,他的份额确实要进入继承。
我拿起手机,走到窗台边上,举高。
一格信号。
打了个电话给在镇上开打印店的老同学方群。
“群姐,你帮我问个事。”
“什么事?”
“如果老公去世了,没有遗嘱,夫妻共同买的东西,怎么分?”
方群那边顿了一下。
“你婆来找你了?”
消息传得够快的。
“嗯。”
“小满,我上次听我表哥说过一嘴,你婆婆好像在镇上到处打听你那个站值多少钱。”
我攥紧了手机。
“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吧。她还去找了你们村的何强,问站的事归谁管。”
所以是有备而来。
不是今天突然想起来的。
“群姐,你认识律师吗?”
“律师?你要请律师?”
“先问。”
“行,我帮你问。不过小满,律师费可不便宜。”
“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重新坐到控制台前面。
机组在转,声音很稳。
今天的水量不错,瞬时功率稳定在62千瓦,照这个水量,二十四小时能发个一千四百多度。
一度三毛二,一天四百五十块钱。
这是我的。
建国走的时候没给我留下什么,没有存款,客运车还欠着两万的修理费,倒是留了这个站。
我用了两年时间学会了怎么看水位、开溢洪道、清拦污栅、换机油、处理小故障。
头一年冬天,闸阀冻住了,我一个人拿着喷灯蹲在渠头烤了三个小时。
手上冻疮的疤还在。
现在周翠兰带着赵鹏来,说拿十五万打发我走。
我啪地合上台账本。
走不了。
不是不想走,是走了就什么都没了。
外面的鸡棚里母鸡在叫,快到下午喂食的点了。我站起来,拎起门后的饲料桶。
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但有些事得提前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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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骑着摩托去了趟乡里。
出门前把溢洪道的闸门检查了一遍,水位正常,短时间内不会涨。
从站里到朗溪乡骑摩托要四十分钟,全是山路,有三段坡路度超过三十度。
建国在的时候给摩托换过刹车片,两年了没换过,下坡的时候捏闸能听见金属摩擦的声音。
乡**的便民服务大厅九点开门,我八点五十到的。
我找的是负责水利的方主任。
“方主任,我想查一下我那个站的档案。”
方主任五十多岁,头发稀,对我有印象。
“白泡潭那个?怎么了?”
“我婆家那边在闹,想把站要走,我想确认一下手续的事。”
方主任从文件柜里翻了一阵,抽出一个牛皮纸袋。
“你看,2019年3月的转让登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