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陆远神色不变，随口打了个哈哈。
“隔壁道友进山受了伤，我帮衬着炼了一炉疗伤的丹药，里头正有一味石楠花。”
白洛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不过，来的时侯她注意到，隔壁院子的门大敞着，院墙上的禁制也没了，不像住了人的样子。
她心中虽有些疑惑，但没有追问。
陆远连忙转移话题，“你没接触过丹道理论吧，咱们从最基础的开始。”
“我向吴管事借了《丹道基础》和《灵药图鉴大全》，今日通读了一遍。只是许多地方，不大明白。”
“说来听听。”
白洛颜想了想，将心中几处困惑一一道出。
有些是灵药药性相冲的问题，有些是火候掌控的细节，还有一处是关于凝丹时灵力运转的关窍。
陆远听完，随口点拨了几句。
“聚灵草性温，凝血花性凉，两者同炉，须以青元果中和，否则药性相冲，轻则药效大减，重则炸炉。”
“至于凝丹时灵力运转，不在快，而在稳。你初学炼丹，最忌心浮气躁，宁可多花半炷香温养丹胚，也不可操之过急。”
白洛颜听得入了神，眼中渐渐亮了起来。
那些在玉简里看得云里雾里的关窍，被陆远这么三言两语一剖析，竟像是遮眼的云雾被人一把拨开了。
“陆道友，你好生厉害……”
她由衷地赞叹了一句，脸颊微微泛红。
陆远摆摆手，“不过是些皮毛。”
他站起身，朝厢房走去，“光说不行，我亲自炼一炉，你在一旁观摩。”
赤铜丹炉已安放在厢房中央，在炉底的引火阵嵌入灵石，只需灵力激发便能燃起丹火，十份灵药也早已炮制妥当。
陆远在炉前盘膝坐下，深吸一口气。
那苍老的面容上，原本平和的双眼忽然变得无比专注，仿佛整个天地间只剩下了眼前这尊丹炉。
他抬手掐诀，一道灵力打入炉底的火阵。
呼。
三道赤红的火舌自炉底升腾而起，**着炉底。
火焰不疾不徐，跳动得极有韵律，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拨弄。
陆远闭上眼，神识沉入炉中。
在他的感知里，炉中每一寸温度的变化都清晰如掌上观纹。
片刻，炉温已达最佳状态。
陆远睁眼，信手拈起一株聚灵草投入炉中。
灵药入炉的瞬间，火焰恰到好处地一收，将那株灵草包裹其中，不焦不燥，缓缓逼出药液。
然后是凝血花，青元果，一样接一样投入。
他投药的动作行云流水，中间没有片刻停顿，仿佛已做过千百遍。
白洛颜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那些在《丹道基础》里写得云里雾里的“文火慢炼武火逼凝”，此刻在她眼前一一化为真实的画面。
她亲眼看着灵药在火焰中化为一团团晶莹的药液，亲眼看着那些药液在神识的引导下缓缓融合，亲眼看着药液在凝丹的那一刻，发出一声清脆得如同玉磬相击的轻鸣。
叮。
炉盖自行弹开。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厢房。
白洛颜下意识深深吸了一口，只觉得那股药香入肺，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陆远熄了火阵，从炉中取出十枚丹丸。
每一枚都圆润光滑，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灵光，仿佛不是丹药，而是十颗温润的玉珠。
白洛颜的目光落在那些丹丸上，瞳孔骤缩。
她虽然在清玄阁没做成几单买卖，但基本的眼力是有的。
这丹丸的品相，比阁里偶尔才会出现一枚的极品练气丹，还要完美。
可这里，不止一枚，是整整十枚。
一炉十份药，出了十枚丹，而且全是极品。
白洛颜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半晌。
“陆道友……您……您这……”
她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目光看着陆远。
陆远将丹丸收入瓷瓶，只留了两枚在掌心。
“这两枚给你。”
白洛颜连忙摆手，“这……这太贵重了……”
“拿着。”陆远将两枚极品练气丹塞进她手里，“你在我这儿学炼丹，总不能空手回去。”
白洛颜将那两枚丹丸捧在掌心，指尖微微发颤。
炉温还未散尽，隔着半尺的距离都能觉出一蓬暖意。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将那两枚丹丸贴在胸口。
“陆道友……这事，我不会说出去的。”
她虽年轻，却不傻。
一个练气四层的老符师，随手炼出一炉极品丹药，这事若是传出去，不知会引来多少麻烦。
陆远点点头。
这丫头，心思倒是细腻。
窗外夜色已浓。
白洛颜依依不舍地站起身，“陆道友，今日叨扰太久，我先回去了。”
陆远将她送到院门口，嘱咐她路上小心，这才回到正屋。
意识沉入识海，开始抽取柳莺莺贡献的词条。
开始抽取词条……
词条抽取成功！
丹效尽纳（绿）：你服用丹药的时候，药效不会散失，药力尽数吸纳。
是否装备词条？
陆远盯着那行字，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翘了起来。
寻常修士服用丹药，无论如何炼化，总有一部分药力会从经脉中散逸出去，白白浪费。
越是高品质的丹药，散逸的药力便越少，但也做不到十成吸收。
而“丹效尽纳”，正是将这份散逸的药力也一并锁在体内。
这意味着，同样的丹药，他能吸收的药力比旁人多出数成。
对杂灵根来说，每一丝药力都弥足珍贵。
“绿的好啊，绿色词条，果然没有一个废的。”
陆远满意地点点头，将“丹效尽纳”替换掉“二阶炼丹大师”。
然后，他从瓷瓶中取出一枚极品练气丹，张口吞下。
丹药入腹，一股精纯到极致的药力在丹田中猛然炸开。
那药力极为凶猛，却丝毫不躁，像是有一只手在轻轻引导，让它顺着经脉有条不紊地流转开来。
陆远清晰地感觉到，每一丝药力都被尽数锁在了经脉中，没有半分浪费。
丹田中的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增长着。
这一枚极品练气丹的药力，配合丹效尽纳，几乎抵得上之前服用十枚上品练气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