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过,想找井明焉的发病原因还是太难了。
因为他从小就是一个疯子,他从小就知道自己跟别人不一样。
这种认知来得太早,早到他还不会完整地说出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能从母亲看他的眼神里读出恐惧。
家族遗传,意味着他的家族,所有人都多多少少有些精神疾病。
父亲早些年还是正常人,但是到了年纪之后,也出现了家族遗传的精神**。
在他三岁时,他的父亲把他锁在了车里,母亲发现的时候,井明焉已经快被闷死了,但他竟然不哭不闹,所有人都说他是个怪胎。
父亲的精神病越来越严重,不仅有严重的自毁倾向,还会折磨身边的人。
终于,在井明焉五岁那年,母亲不堪重负,当着他的面,从阳台跳了下去。
从此之后,父亲就说井明焉是一个坏孩子,把母亲死去的责任推在了他身上。
井明焉没有哭,只是觉得困惑——为什么妈妈走之前没有带上自己。
从此以后,他就学会了用疼痛来麻痹自己。
火焰烧在手臂上的时候,滋滋地响,皮肉卷曲起来,发出一种焦糊的气味。他用打火机点着自己的小臂内侧,看着火苗在那块皮肤上跳舞,疼得浑身发抖,但嘴角是笑的。
人们发现他身上的伤痕时,脸上的表情和当年的母亲一模一样,恐惧。
他被送进精神病院,又从精神病院出来,再被送进去,如此反复。
每一次发作,他都会被绑在病床上,被注射药物,被锁进单独的病房。
他习惯了约束带勒进皮肉的触感,习惯了针尖刺入皮肤的冰凉,习惯了那些护工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只随时会咬人的**。
十三岁那年,他又一次发了病。
他光着脚跑出了家门,赤脚踩在柏油路上,冬天的地冰凉刺骨,可他感觉不到。
他跑到马路中间站定,四周的车流呼啸而过,喇叭声尖锐地响成一片,有人摇下车窗骂他找死。他就那么站在车流中间,头发乱蓬蓬的。
轿车从他身边驶过的时候溅起一滩泥水,浇了他一身,他没躲,只是站在原地。
突然,有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很软,带着一点护手霜的香味,轻轻拉住他,把他从马路中间带到了路边的人行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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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