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小赵插嘴道：“我听说王科长本来有机会调到省里去，但他没去，说是家里**亲身体不好，走不开。”
“是有这么回事。”刘师傅说，“王科长是孝子，为了照顾老娘，放弃了上调的机会。这样的人，现在不多了。”
他转头看向周文清：“文清，王科长是不是跟你认识？我感觉他对你挺照顾的。”
周文清也没藏着掖着，点了点头：“王科长跟我父母是旧相识，我调来安平县，也多亏了他照顾。”
“怪不得。”刘师傅恍然大悟，“我说呢，你一个外地来的小伙子，怎么一来就分到了咱们粮食科。原来是王科长打了招呼。不过也好，在朝中有人，办事总归方便一些。”
吴大姐接话道：“不像那个李怀德，整天就知道溜须拍马，正事不干一点。他最看不惯王科长，一直想抢科长的位置。”
周文清心里一动：“李怀德？”，他对这个新的名字有些陌生。
“就是他，也是我们粮食科的副科长。”吴大姐说起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你是后来的，没见过他。他年初就去省城出差了，一走就是大半年。你是不知道，他在的时候，咱们办公室那叫一个压抑。鸡蛋里挑骨头，没事也要找出点事来。我在这科里干了二十年，就没见过比他更能折腾的人。”
刘师傅也叹了口气：“李科长那个人吧，能力是有的，就是心思没用对地方。总想着往上爬，踩着别人往上爬。他在的时候，咱们办公室的气氛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听说他下周就回来了。”小赵小声说了一句。
吴大姐瞪了他一眼：“你怕什么？他还能吃了你不成？”
“我不是怕……”小赵缩了缩脖子，“我就是觉得，你们之前说得这么可怕，他一回来，咱们又没好日子过了。”
周文清听着他们的话，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李怀德，粮食科副科长。
这个人，会是他在粮食科里的又一个变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火堆里的木炭发出暗红色的光。几个人收拾好东西，熄灭了火堆，沿着山路慢慢往下走。
周文清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暮色中的凤凰山，又看了看前面几个说说笑笑的同事，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个新身份，他渐渐开始适应了。
晚上野餐回来以后，周文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反复回想这几天自己的言行举止，确认没有出什么大的纰漏。
跟同事们的相处也算顺利，吴大姐、刘师傅、小赵都对他挺友善的，没有表现出任何怀疑。
但他就是睡不着。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白光。
他盯着那道白光，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同一件事——小花。
按照时间来算，“陈小满”的**应该已经下葬了。
农村办丧事简单，人死了，草席一裹，挖个坑埋了，前后不过两三天。
那么接下来，陈大刚就该把小花送到刘老栓家去了。
今天是周五，最快明天，最迟后天，小花就要被送到那个四十多岁的老光棍家里去了。
周文清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攥紧了拳头。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件事发生。小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在乎的人，是他穿越过来这几年里，唯一给过他温暖的人。他答应过要救她，那他就不能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