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知夏没有接。
她母亲忽然把礼服盒往前一推。
「我们不要了，退钱。」
盒角撞在桌腿上，里面的头纱滑到地面。白纱沾上灰，像被踩脏的一团云。
我弯腰捡起头纱。
「退款该找云裳嫁衣。协议是林妍和周琳拿走的，她们答应了。」
「你是原来的负责人，怎么能推？」许知夏的母亲声音拔高，「你们三个谁都别想装无辜。」
楼道里有邻居探出头。我没有辩解，只把头纱重新折进盒子里。
许知夏盯着我手里的料单，忽然问。
「昨天泡坏的礼服，真是水管爆了吗？」
我抬眼。
「为什么这么问？」
她咬了咬嘴唇。
「我试妆那天，周琳让我把礼服提前放仓库，说要拍宣传图。她还让我别告诉你。」
林妍在电话里急着叫她的名字。
许知夏按掉通话，带着母亲走了。门快关上时，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明天上午十点，我去工坊看料子。」
……
第二天，云裳嫁衣的玻璃门上贴满了退款通知。
林妍站在门口迎客，穿着我以前替她改过的米白套装。周琳坐在收银台后面数订金单，见我进来，先把一沓文件压在手下。
「谁让你来的？」
「来拿我自己的东西。」
「你已经签了退出协议。」林妍笑了一下，「店里一根针都不归你。」
我走到后面的样衣间，柜子上还贴着我的名字。里面没有礼服，只有一只被撬开的铁盒。
铁盒里放着工作室开张时的旧印章、十二位客户的尺寸卡，还有一把仓库钥匙。现在印章没了，尺寸卡被人翻得乱七八糟。
周琳跟进来。
「找印章？早被林妍收起来了。你这种人，谁知道会不会拿着印章出去骗客户。」
我把尺寸卡一张张放平。
「仓库钥匙谁拿过？」
「你什么意思？」
「水管爆之前，谁进去过？」
周琳脸上的笑收了半截。
林妍快步过来，抢走我手里的钥匙。
「程霜，别把自己弄得太难看。仓库泡了是意外，你垫钱是你自己愿意，现在退出也是你自己签字。再闹，我们就把你挪用客户订金的事说清楚。」
门外坐着几个等退款的新娘。听见这句，所有人都望过来。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清单，放到柜台上。
「十二位客户的订金，一共四十六万八。你们说我挪用，钱在哪儿？」
周琳一把把清单撕成两半。
「账是我们店里的账，轮不到你查。」
碎纸掉在地上。
许知夏正好推门进来。她身边跟着一位穿深蓝工作服的中年女人，手上有一层洗不掉的浆糊印。
女人看了看展台，又看了看林妍。
「哪位是说程霜偷工减料的？」
林妍一时没接话。
许知夏把礼服盒放上柜台。
「这是我昨天拿到的礼服。高师傅说，里面每一寸料都是新裁的。」
中年女人把盒盖掀开，指着内衬。
「这料子是我亲手裁的。程霜凌晨三点守在工坊门口，给了我双倍工钱，让我先做她这件。她要真想省钱，没必要把最贵的料用在看不见的地方。」
柜台前安静下来。
周琳拍了拍桌子。
「做一件好礼服就能证明她没吞钱？高师傅，你别被她买通了。」
高师傅没有吵，只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得发软的领料单。
「十二件礼服，全是程霜签的字。你们两个，从头到尾没来过工坊一次。」
林妍的脸白了白。
她抓起退款牌子，往门口一竖。
「不管谁签的，店现在赔不起。程霜既然那么有本事，就继续负责。」
许知夏的母亲站在人群后面，小声说。
「那我们的钱怎么办？」
我看着林妍。
「她们答应退款。今天下午三点前，没到账的客户把姓名留给我。」
「你凭什么？」周琳厉声问。
「凭每一笔订金都有人交过。」
下午两点五十，云裳嫁衣门口排起长队。
林妍把玻璃门锁上，只留一条缝。周琳隔着门喊，说工作室正在筹钱，让大家再等等。
许知夏第一个站在门外。
「我不要等。你们昨天说签了协议就退款。」
门里传来周琳不耐烦的声音。
「程霜跟你们说什么了？她就是想**我们。」
「逼你们的是谁？」许知夏攥着订单，「她一夜重做十二件礼服，你们拿着客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