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再次醒来时，视线里悬浮的倒计时，已经只剩最后小半天。
腹部的隐痛还缠绵不散，但我早已习惯了身上无处不在的疼痛。
没过多久，江文轩推门走进客房。
他看着我，眼神柔和。
“在家闷了这么久，我带你出去散散心。”
白雅跟在他身后，笑意温柔得体。
“是啊姐姐，外面风很舒服，出去走走对身体好。”
我无力拒绝，只能任由他们带着我出门。
车子最终停在城郊的水库边。
湖面开阔平静，景色干净好看。
旁人看了只会觉得心旷神怡。
可我站在岸边，四肢僵硬发凉。
深入骨髓的恐惧包裹着我。
我怕水，极度怕水。
过去五年，我曾被按进冷水盆里好多次。
也曾被逼跳进冰冷的湖水里捡拾物件。
无数次冻到浑身发紫、濒临窒息的记忆死死缠紧我的神经。
我本能往后退了半步。
“我身体不适，想先回车里等着。”
白雅却立刻上前挽住我的手腕，力道强硬。
她脸上依旧挂着笑意，凑近我耳边压声低语。
“姐姐，陪我去拍几张照片，这是命令。”
听见“命令”两个字，我下意识低头垂肩。
五年的驯化刻进本能，我不敢反抗分毫，只能应下。
白雅拉着我走到偏僻无人的岸边。
四下寂静，只剩风声水声。
她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彻底褪去。
“你是不是很好奇，你一次次怀孕，一次次落胎，到底是谁做的？”
我抬眸，怔怔看着她。
“所有堕胎药，都是我安排人送进去的。”
“江文轩一无所知。”
“我就是要让他以为，是你生性凉薄，次次狠心亲手打掉你们的孩子。”
“我要让他永远误会你，彻底厌弃你。”
心口积攒五年的酸涩轰然炸开。
我轻声发问，声音沙哑无力。
“我从来没想过和你抢。”
“江文轩、白家的一切，我都可以全部让给你。”
“你到底为什么，非要这样折磨我？”
白雅嗤笑一声，眼神刻薄又疯狂。
“因为你贱。”
“你什么都没抢，可江文轩偏偏一次次对你心软。”
“我要让你知道，有些东西不是你该妄想的！”
话音落下，她猛地攥紧我的手臂，用力一拽，带着我跳进冰冷的水库。
白雅水性极好，落水的瞬间便立刻与我拉开距离。
却在水里刻意挣扎翻腾，装出一副不会水的样子，哭喊道。
“救命！文轩！快来救救我们！”
远处的江文轩闻声赶来。
他跑到岸边，看着水里的我们脸色骤变。
白雅故作虚弱，含泪大喊。
“别管我！先救姐姐！我还能撑一撑。”
可下一秒，江文轩纵身跃入湖水，径直朝着白雅的方向游去。
“玲玲，你坚持一下，我先把小雅送上岸，再来救你，你放心我很快的。”
我悬浮在冰冷湖水中央。
极致的恐惧让我四肢僵硬麻木，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窒息感死死扼住我的喉咙。
我艰难抬眼，望向视野里的蓝色倒计时。
00:00:59
最后一分钟。
我彻底放弃了所有挣扎。
任由身体一点点朝着湖底沉落。
零碎的画面在脑海里飞速闪过。
五年前被接回白家后，父母兄长对我还算疼爱。
江文轩也说只是把白雅当妹妹，对我才是真的喜欢。
可到最后，所有人都站在了白雅那边，所有人都不再相信我的话。
倒计时数字飞速跳动。
00:00:05
溺水的痛苦撕咬着五脏六腑。
可我却缓缓扬起嘴角，轻轻笑了。
太痛了。
五年太累了。
终于。
我终于可以彻底远离这里了。
倒计时结束，超脱成功。
我彻底坠入无边黑暗，再无半分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