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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骁抿唇笑了笑,目光落在我脸上。
“阮屿,你真幸福。阿宁这么尊重你。”
我没说话。
散场时,周宁在门口帮林骁叫车。
我从她身边走过,她叫住我。
“阮屿,林骁喝了点酒,我送他回宿舍。你一个人没问题,自己打车先走吧。”
林骁坐进车里,降下车窗朝我挥手。
“阮屿,路上小心。”
车开走时,周宁正低头替他调空调出风口。
手机震了一下,导员在群里通知:明天下午五点前离校,宿舍统一清空。
周宁的消息紧跟着弹出来。
明天你东西多不多?记得提前回去打包,别临时手忙脚乱。
早上七点,我早早回到了宿舍。
最后一箱书封好时,我的手指被纸箱边缘划开一道口子。
血珠冒出来,我抽了张纸按住。
宿舍楼道里全是行李箱滚轮声。
楼下三轮车、电动车、小货车挤成一团。
我有三个箱子,一个画板箱,一个人得来回搬好几趟。
东西放在楼下没人看着,很容易拿错。
我给周宁发消息。
我的东西有点多,你能不能过来帮我看一下行李?或者帮我联系一辆车也可以。
她过了十分钟才回。
货车太贵,没必要。你自己分批搬,让宿管帮你看着。
阮屿,你是成年人,别什么事都想着**朋友兜底。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把对话框里打好的字一个个删掉。
很久以前,她不是这样。
大一军训结束那天,我中暑,宿舍在六楼。
她跟着医务室老师跑上楼,一直守到我醒来。
我睁开眼时,她正在给我扇风。
“阮屿,你以后不舒服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别硬撑。”
那句话我记了四年。
后来我发烧三十九度,她却说:“你一个大男人,发个烧还要女朋友给你送药?”
我把手机放进口袋,弯腰去抱最重的箱子。
楼梯拐角处有人经过,我侧身让路,胳膊被墙皮蹭出一道白印。
跑到第三趟时,手指已经使不上力。
宿管大叔看不过去,帮我扶了一把。
“小伙子,你女朋友没来搭把手吗?”
我沉默了一瞬。
“她忙。”
他叹了口气。
“毕业这天,再忙也该过来搭把手。”
我没接话。
到校门口时,太阳已经升高。
我拖着两个箱子,背上还压着一个大包,肩带勒得发疼。
远远看见周宁。
她正站在一辆黑色商务车旁边,指挥几个搬运工。
“这个箱子里有易碎品,放上面。”
“行李箱别横着压,里面东西多。”
林骁在旁边给她递水。
她安排完,接过水喝了一口,又把瓶盖拧好递回去。
“还剩什么吗?”
林骁想了两秒。
“还有一个包,在宿舍桌子下面。”
她转头叫住一名工人。
“麻烦你再上去一趟,在他桌子下面。东西有点重,拿的时候小心。”
我站在校门另一侧,箱子轮子卡进地砖缝里,怎么拉都拉不出来。
周宁回头看见我,愣了一下。
她朝我走了几步,视线扫过我身边的箱子。
“你怎么还没弄完?”
我看着那辆商务车,又看了看来回搬运行李的工人。
“你不是说货车太贵?”
周宁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眉头皱起来。
“林骁东西多,身体又不好,我用积分换的券,没花多少钱。”
“你不一样。你体力好,宿舍离校门也近,他宿舍离得远。”
她伸手想拉我,我往后退一步。
她手落空,脸色有些不好。
“阮屿,你又要比较?”
林骁已经上了车,从车窗里探出头。
“阿宁,要不让工人也帮阮屿搬一下吧。反正车还没走,我可以等一会儿。”
周宁立刻回头。
“不用,工人按时间收费,超时还要另外加钱。”
她转向我,语气加重。
“他体质弱,不能在太阳底下等。你东西理好了吗?好了去挤地铁,这个点还不算高峰。”
她看见我虎口磨破的皮,从口袋摸出一张创可贴递来。
“先贴上。你就是不听话,我昨晚提醒你早点打包。”
我没接。
“给他留着吧。”
周宁的脸沉下来。
“阮屿,别阴阳怪气。你明明能自己解决,还非要我证明什么。”
“我们之间最好的地方就是彼此独立,你别把自己变成那种只会索取的人。”
林骁神色有些为难。
“阿宁,要不这个车让给阮屿吧,我自己可以。”
周宁没动。
我把手里的纸巾攥紧,虎口的血又洇出来一点。
“嗯,你说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