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扭头看她。
“我爸妈昨晚也来找我了，说马二叔放了话，谁再帮你就别想在村里抬头。”
“他们都住在这村里，我不敢……没事。”
我答道：“你先回去吧，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工钱我会打到月底。”
林悦低着头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黑下来的民宿里。
院子里那棵石榴树影子拉得老长，跟三年前我刚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那时候也没电，也是我一个人坐在这。
区别是，那时候我手上有份合同，觉得合同能保护我。
我的律师朋友给我打了电话：“欧洋，没问题，可以立案。”
第二天早上，马二叔又来了。
背着手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跟逛自己家后花园似的。
他推开客房的门往里探头，又伸手扯了扯石榴树上的红灯笼。
转够了，走到吧台前面，掏出一张纸，铺在台面上：“限三日内腾退房屋。”
“屋内装修设施家具一律不得拆卸搬离，保持原状。”
“如有损坏，照价赔偿。”
“看清楚了？”
马二叔敲了敲纸：“这屋里的一砖一瓦，都是我这宅子上的。”
“你怎么装上去的，就怎么给我留着。”
“少一块砖，我告你损坏私人财产。”
我几乎气笑了——这**是敲骨吸髓啊：“这院子里的青砖，是我自己从南方古宅拆下来，拉回来的。”
“你原来的砖早碎成渣了。”
“那也不行。”
他理直气壮：“你装在我房子上，就是我的。”
“你上过学啊，怎么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还有，电的事。”
马二叔收起那张纸，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下来：“供电所说了，老宅线路老化，不安全，得重新走线。”
“什么时候走完，我说了算。”
“你要等得起，就在这儿等着。”
他说这话的时候得意洋洋，那副贪婪的嘴脸，完全不掩饰。
“我儿子下个月从城里回来，正好接手。”
“耽误了我儿子的事儿，我跟你没完。”
我忍不住问道：“你儿子会经营民宿吗？”
“经营？”
马二叔嗤了一声：“不就是挂个网接个电话收个钱吗？”
“你干得了，我儿子干不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小欧，地是东乡的地，房子是马家的房子。”
“这个道理，你早该明白。”
他拍了拍门框，跟拍自家孩子似的。
“越快走人越好，你自己看着办。”
我拿起那张通知，塞进抽屉里。
抽屉里还有那份合同，签的时候我跟马二叔说，一式两份，你一份我一份。
他说不用，你拿着就行，咱爷俩还信不过？
我当时还觉得这老头挺爽快。
现在想想，闹半天，他一开始就没打算认这合同。
手机亮了，是本地群的消息。
林悦偷偷把我小号给拉进去了。
老姜刚发了一条语音：“马二叔说了，那小子三天之内滚蛋，装修全留下，直接开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