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见一张张不耐烦的脸。
没有一个人看我。
从教育局出来那天,天开始下雨。
我没带伞,站在公交站台的遮雨棚下面,看着雨水顺着棚沿淌下来。站牌上贴着培训机构的广告,「改变命运」四个字印得很大。我盯着那四个字,觉得讽刺。
我凭努力改了命运,全省第三。然后有人动动手指,又给我改回去了。
手机响了。我**声音慌得变了调:「知夏!你快来医院!**从脚手架上摔下来了!正在抢救!」
脑子里嗡的一声。
我拦了辆出租车往医院赶,咬着嘴唇憋眼泪,还得拍着我**背:「妈别怕,爸肯定没事。」
我这辈子撒过很多谎。小时候说作业写完了其实没写,高中说晚上不饿其实是想省饭钱。但从来没有一个谎,像今天这两个字这么重。
抢救室的灯亮着。
我站在门外,透过玻璃往里看。我爸躺在手术台上,脸色苍白,头上缠着纱布,左腿被固定支架托着。露在外面的手上布满老茧,有钢筋划的疤,有水泥腐蚀的细纹。那双手搬了几十年钢筋,本来要攒钱供我去北京的。
手机又震了。
不是电话。是短信。陌生号码。三行字。
「**不是意外。」
「你的名额是我爸偷的。」
「明天下午三点,河滨公园凉亭。来不来随你。」
我盯着屏幕,把这条短信看了三遍。每一个字都认识,可组合在一起,像一个完全无法理解的噩梦。
**不是意外。
你的名额是我爸偷的。
我攥紧手机,指节发白。然后抬起头,看着抢救室亮着的灯。
雨更大了。这个城市的所有出口,都被大雨淹没了。
第二章 贼的女儿
手术做了三个小时。
医生说头部是皮外伤,缝了针,没有大问题。主要是左腿——胫骨骨裂,打了两根钢钉。命保住了,但得养。我妈捂着嘴哭出声,整个人软在了走廊的长椅上。我握着她的手,两个人的手都是冰凉的。
我爸被推出来时麻药还没过,安静地睡着。头上裹着纱布,左腿打着石膏。我跟在推床后面,看着他花白的头发。什么时候开始白的?我以前没注意。
安顿好父亲,已经是后半夜。
我妈靠在陪护椅上睡着了,脸上还有泪痕。我给她披上外套,坐在病床边,再次点开了那条短信。
发短信的人是谁?「我爸偷的」——她爸是谁?为什么要偷我的名额?又为什么要来告诉我?
教育局工作人员不耐烦的脸,「自由可投」那四个字,听都没听过的南华理工学院,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
不是我填错的。
是有人帮我填的。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进脑子里,又冷又疼。
第二天下午,我去了河滨公园。
雨刚停,公园里没什么人。凉亭在人工湖边,笼着一层水汽。我到的时候,已经有人等在那里了。
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孩。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皮肤很白。远看像个干干净净的富家小姐。听见脚步声,她转过身来。
我愣了一下。
「我是苏晚晴。」
苏晚晴,这个名字我熟,省实验中学的,全市文科尖子生,学习标兵,学校光荣榜上挂了三年。她太出名了,出名到连我这种只埋头读书的人都知道——苏家大小姐,市教育局苏局长的独生女,从小拿奖拿到手软,直到——北大。
北大。
我的北大。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了。一股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嫉妒的情绪涌上来,堵在喉咙口,又酸又涩。
我走上前去,没说一个字。
抬手,狠狠扇了过去。
「啪」一声脆响,在空旷的公园里格外刺耳。
苏晚晴的脸被打偏了。她踉跄了一步,手猛地捂住了脸。眼眶红了。
她转过头瞪着我,眼睛里烧着怒火,胸口剧烈起伏。嘴张了一下,像是要骂人。
然后她看见了我在发抖。
愤怒像潮水一样从她眼睛里褪下去。她慢慢放下捂着脸的手,垂下眼睛。
「……解恨了吗?」
她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语气很平。
我攥紧拳头:「我爸是不是**害的?」
「是。」
「我的名额是不是**偷的?」
「是。」
「你来找我,想干什么?」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钥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