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本。
祖母当众收下两个孩子,只给林羽棠一枚玉牌,给我一把小铜钥匙。
玉牌好看,钥匙旧得发乌。
秦曼摸着玉牌,笑得温柔:「棠棠,快谢谢祖母。以后你就是沈家香艺的门面了。」
我爸也笑:「还是妈疼棠棠。」
我把铜钥匙举起来咬了一口。
苦,带铁锈味。
祖母看见了,问我:「不好?」
我吐掉舌尖那点锈味:「锁旧,里面有好东西。」
祖母脸上那点纹路动了动。
秦曼听不懂,只当我没分到玉牌,故意嘴硬。
我爸把钥匙从我手里抢走,塞给我妈:「拿着,别让她到处乱咬。唐知宁,今天的事我不追究,你带她回西楼反省。以后没有我的话,别来前厅。」
西楼是沈家旧佣人住过的地方,潮,冷,墙角常有霉味。
我妈抱着我往外走,背挺得很直。
林羽棠在后面小声问:「爸爸,妹妹是不是不喜欢我?」
我爸说:「她不懂事。棠棠别跟她计较。」
我扭头:「我喜欢真香,不喜欢假香。」
秦曼的笑僵了一下。
我爸抬手就要来捂我的嘴。
祖母咳了一声,他的手停在半空。
回西楼的路上,我妈没哭。
她把我放到小床上,去洗那件被香灰弄脏的裙子。水声响了很久,她蹲在盆边,肩膀一下一下动。
我爬过去,用小手拍她膝盖。
她低头看我,眼泪砸进盆里。
「知知,妈妈没用。你今天不该替妈妈说话。」
我说不利索太长句,只能抓住她手:「妈妈,香。」
她苦笑:「妈妈不做香了。沈家不许我碰。」
可她手上还有味。
桂花、檀木、雨后潮土,还有一味被压得很深的苦橙皮。那是前世沈家卖得最好的雨后檀香底子,也是秦曼后来拿奖的那款香。
门外传来脚步声。
管家站在门口:「唐小姐,老**请您把当年的旧香样带过去。」
我妈脸色白了:「老**怎么知道我还留着?」
管家低头:「小小姐刚才说,妈妈柜子里的才是真的。」
我妈看向我。
我眨眼。
三岁说完整话已经够吓人,不能再多说。
她打开衣柜最底层,从旧棉被里取出一个铁盒。盒子里没有金银,只有十几张泛黄的配方纸和三块封蜡香样。
这些东西前世被秦曼偷走后,我妈被扣上泄露沈家秘方的罪名,连西楼都没保住。
这一次,铁盒抱在我妈怀里。
她刚走到前厅,秦曼就迎上来,眼神温柔得像要替人披衣服。
「知宁,你还留着这些旧东西?照川不是说过,沈家不用你的方子了吗?」
我妈抱紧铁盒。
我爸坐在主位旁边,脸黑得像锅底:「唐知宁,把东西给妈看完就交出来。你私藏沈家资料,本来就是错。」
我妈说:「这是我入沈家前写的。」
秦曼轻声叹气:「知宁,别逞强。你现在这样,会让老**以为你还惦记香坊。」
我从我妈怀里探出头:「惦记自己的东西,不丢人。」
祖母的茶盏落在桌上。
她说:「打开。」
铁盒盖子掀开,苦橙和檀木的气味散出来。
林羽棠忽然捂住鼻子:「好怪。」
我爸立刻说:「棠棠闻不惯,拿远点。」
祖母没动。
她把其中一张配方纸拿起来,眼神慢慢沉了。
「这字迹,是你的?」
我妈点头。
秦曼笑了一声:「老**,配方这种东西,谁都能抄。」
我抓起一块封蜡香样,递到祖母面前:「烧。」
我爸喝道:「沈知知!」
祖母却接了。
香样点燃,雨后泥土一样的清苦先散开,过一会儿,檀香压住苦意,尾调干净得像晒过的棉布。
几个老客人坐直了。
「这不是三年前那款雨后檀吗?」
「沈家后来不是说,那是秦小姐改出来的?」
秦曼的手按住林羽棠的肩。
林羽棠小声说:「妈妈,我不喜欢这个味。」
这句话不轻不重,刚好落进祖母耳朵里。
祖母看她:「不喜欢?」
林羽棠不知道自己踩了坑,点头:「苦苦的,不香。」
我爸忙说:「小孩口味浅。」
我拍手:「门面,口味浅。」
前厅里终于有人没忍住,笑出了一声。
我爸的脸彻底挂不住。
祖母把配方纸放回铁盒:「唐知宁,明天起,你回香坊。」
秦曼的笑淡下去。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