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这是在教她做人！安安以后可不能被她教成这样，一点规矩没有，小家子气。”
我关掉水龙头。
世界安静了。
我靠在冰冷的琉璃台面上，慢慢地，深吸一口气。
然后，我拿出手机，打开日历。
四个月后，十一月十八日。
是婆婆的六十大寿。
我把那个日子，圈了起来，标记为：还礼。
02
接下来的四个月，我变成了模范媳妇。
早起做饭，晚睡拖地。
婆婆隔三差五过来“视察”，我永远笑脸相迎。
她指着地板说有根头发，我立刻拿着吸尘器全屋清理。
她说菜咸了，我第二天就做得清淡如水。
她说我给安安买的衣服不好看，我转手就送给周巧的孩子。
周岩对此非常满意。
他不止一次地在枕边对我说：“你看，这样多好。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妈说什么你听着就是了，她年纪大了，刀子嘴豆腐心。”
我看着天花板，黑暗中，他的脸模糊不清。
我“嗯”了一声。
他以为我被“感化”了，心情很好，翻了个身睡着了。
我却毫无睡意。
刀子嘴，从来都不是豆腐心。刀子嘴，就是刀子心。
这四个月里，周巧几乎每周都回娘家。
每次回来，婆婆都像过节。
炖鸡汤，烧海参，浩浩荡荡一大桌子菜。
而我，就是那个负责采买、清洗、烹饪、最后洗碗的免费保姆。
有一次，周巧看上了我手腕上的一个玉镯。
那是我妈在我结婚时给我的，陪了我很多年。
她直接开口：“嫂子，你这镯子真好看，借我戴两天呗。”
我还没说话，婆婆就在旁边敲边鼓：“什么借不借的，你嫂子还能不给你？一个镯子而已，你喜欢就拿去戴。”
我笑了笑，摘下镯子，递给她。
“喜欢就送你了。”
周巧喜出望外。
婆婆也满意地拍了拍我的手：“这就对了，一家人，别那么小气。”
那天晚上，周岩知道了，也只是说：“一个镯子而已，给了就给了，只要妈高兴，巧高兴，咱们家就安宁。”
我看着他，问：“那个镯子，是我妈给我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说：“我知道。但……那不也是身外之物吗？以后我再给你买个更好的。”
我没再说话。
我知道，他永远不会给我买。
就像他答应我的很多事，最后都变成了泡影。
我的心，在那一天，连带着那个镯子，一起被我送了出去。
我开始为婆婆的六十大寿做准备。
周岩提议，大办。
在市里最好的酒店，金碧辉煌的那种，包最大的宴会厅。
他说：“妈辛苦了一辈子，六十大寿，必须风光。”
婆婆嘴上说着“哎呀不用那么破费”，脸上的笑容却藏都藏不住。
她开始列宾客名单，七大姑八大姨，恨不得把***不联系的远房亲戚都请来。
“寿宴的钱，我们家出大头。”周岩拍着**对我婆婆说。
我没反对。
我甚至主动提出，寿宴上给婆婆的礼物，由我来全权负责。
周岩很感动：“老婆，你真是越来越懂事了。”
婆婆也难得给了我一个好脸色：“算你还有点孝心。”
我开始在网上搜索“送给婆婆的六十岁大寿礼物”。
我把那些金项链、玉佛、**椅的页面，一个个地发给周岩看。
他每次都说：“挺好，你看着办，钱不是问题。”
我嘴上答应着，手上却打开了另一个购物网站。
我在一家专门做“定制创意礼品”的店铺里，停留了很久。
我跟店家聊了三天。
从材质，到工艺，到刻字内容。
我只有一个要求：要快，要多，要便宜。
店家以为我是做活动用的，非常热情。
“老板您放心，我们这个，绝对是全网最低价！一分钱一分货，您要这个价，我就只能给您这个货。”
“就要这个货。”我回复。
我订了六十六枚。
材质是塑料，最劣质的那种。
外面喷一层金色的漆，看起来金光闪闪，拿在手里却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
每一枚的上面，都刻着字。
第一枚，刻着“最佳婆婆”。
第二枚，刻着“一视同仁”。
第三枚，刻着“宽宏大量”。
**枚，刻着“慈悲为怀”。
……
六十六枚，六十六个美好的词语。
每一枚的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