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有一回，她忍不住对林小满说：“妹妹如今可真金贵，饭菜汤药样样有人盯着。”
林小满听完，苦着脸道：“你想喝安胎药吗？我可以让给你。”
赵姨娘当场闭嘴。
谁要喝那黑乎乎的苦汤？
又有一回，赵姨娘酸：“妹妹一胎接一胎，老天爷也太偏心。”
林小满想了想，认真问：“那你要不要摸摸承安？”
赵姨娘愣住。
“摸他做什么？”
“沾喜气？”
这话是外头人说的。
林小满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但赵姨娘不是酸吗？
那给她沾一下。
赵姨娘看着林小满那副真心实意的模样，忽然酸不下去了。
她伸手摸了摸沈承安的小手。
孩子软乎乎地抓了她一根手指。
赵姨娘心里一动。
她成婚前也是喜欢孩子的。
只是入了沈府多年无子，喜欢慢慢变成了焦虑，焦虑又变成了酸。
如今这个小小的孩子抓着她，她竟生出一点奇怪的软意。
“他手好小。”
林小满点头：“脚也小。”
说完，她就要掀孩子襁褓给她看。
秦嬷嬷眼疾手快拦住。
“姨娘，小公子睡着呢。”
林小满哦了一声，遗憾地放弃展示儿子脚丫。
赵姨娘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啊，真是……”
她想说傻。
可话到嘴边，变成了：“真是有福。”
梅姨**真香最玄。
她一直信**。
原本觉得林小满有孕，是神明庇佑。
后来发现林小满本人不拜神，不念经，甚至偶尔连佛珠和算盘都分不太清。
她震惊了很久。
“林妹妹，你平日真不拜送子观音？”
林小满摇头。
“那你拜什么？”
林小满认真想了想：“过年拜祖宗。”
梅姨娘不死心：“平日呢？”
“平日……拜夫人算吗？”
梅姨娘一怔。
“拜夫人？”
林小满解释：“有事找夫人，夫人都能解决。”
梅姨娘沉默许久，竟觉得有理。
于是她佛堂里原本只供送子观音，后来旁边多放了一张写着“内宅和顺”的小纸条。
苏姨娘看见后差点笑死。
“你这是拜夫人？”
梅姨娘严肃道：“我拜的是和顺。”
赵姨娘吐槽：“你以前拜灶王爷，现在拜和顺，下一步是不是拜林妹妹睡过的枕头？”
梅姨娘竟认真考虑了一下。
众人赶紧拦住。
柳姨娘是最后一个松动的。
她嘴硬。
哪怕所有人都开始觉得林小满没那么讨厌，她依旧冷着脸。
“不过是会生。”
苏姨娘嗑着瓜子：“这话你说过好多遍了。”
赵姨娘接：“可会生就是厉害。”
梅姨娘点头：“是福。”
柳姨娘心里更酸。
她不愿承认林小满厉害。
可她更无法否认，林小满改变了沈府。
从前沈府后院冷冷清清，大家各自算计，谁也没盼头。
如今有了沈承安，梨香院每日都有孩子哭声、笑声、奶娘哄声。
沈砚之来后院的次数多了。
顾令仪也常去梨香院。
连她们这些姨娘，也比从前多了许多话题。
她们酸林小满，也围着她看热闹。
仿佛后院忽然活了起来。
这日午后，柳姨娘路过梨香院，听见里头一阵笑声。
她本想直接走。
脚步却慢了下来。
苏姨**声音传出来：“林妹妹，你这绣的**还是花？”
林小满很委屈：“是鱼。”
赵姨娘笑道：“鱼长这样，怕是游不动。”
梅姨娘一本正经：“鱼寓多子，多好。”
林小满立刻高兴：“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苏姨娘笑得更大声。
柳姨娘站在院门外，听了一会儿，神色复杂。
她从前觉得林小满是个威胁。
后来觉得她是个笑话。
如今却发现，她像一团软绵绵的东西，谁碰上去，都使不出狠劲。